“教”字刚落，空气骤然凝固。
李天命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狠厉，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。
山风仿佛都被这极致的速度撕裂，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凌尘只觉背后寒气陡生，几乎是本能地运转体内五行之力，可终究慢了半拍。
——“嘭”的一声闷响，李天命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心口。
五行之力在李天命拳间流转，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道微光交织缠绕，本是相生相息的稳定循环。
此刻却被他强行逆转，化作毁天灭地的狂暴能量，顺着拳锋涌入凌尘体内，像是无数把小刀子在脏腑间搅动。
凌尘闷哼一声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死死咬住牙关，将到嘴边的鲜血强行咽了回去，额角青筋暴起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但他并未被这一拳击垮。
他对五行之道的领悟，本就远在李天命之上。
即便不清楚对方五行之权的具体法门，也能凭借自身对五行流转的掌控，强行稳住体内紊乱的能量。
趁着李天命旧力刚尽、新力未生的间隙，凌尘猛地抽出腰间木斧。
他腰身拧转，双臂青筋暴起，拼尽全身力气，朝着身后的李天命头颅狠狠斩去！
李天命瞳孔骤缩，满脸难以置信。
他万万没想到，自己这凝聚了全身力道的逆转五行拳，竟没能当场毙了凌尘，更没料到对方还能反手反击。
斧风呼啸而来，带着凛冽的杀意，他根本来不及闪避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斧刃越来越近，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。
“少爷！”
一声急促的呼喊划破长空，李二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，硬生生推开了李天命。
“噗嗤”一声，木斧深深嵌入李二的肩膀，鲜血喷涌而出，溅红了周围的碎石。
李二闷哼一声，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山巅边缘的老槐树上。
他软软地滑落在地，双眼紧闭，瞬间没了动静。
凌尘眼中的杀意丝毫未减，反而愈发浓烈，几乎凝成了实质的气场，如泰山压顶般朝着李天命笼罩而去。
那股杀意冰冷刺骨，带着尸山血海的腥气，让李天命浑身汗毛倒竖。
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他还未缓过神来，双腿一软，竟有些站立不稳，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。
凌尘提着染血的木斧，一步步朝着他走去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踩在碎石上发出“咔嚓”的轻响，像是敲在李天命的心上。
山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袍，猎猎作响，他眼神冰冷，没有一丝温度，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李天命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：
“你～你不能杀我，我是中州李家的人，～～杀了我，～～你也活不了！”
他试图搬出李家的名头震慑对方，可话到最后，却只剩下浓浓的恐惧。
凌尘没有多余的言语，只是缓缓举起木斧。
阳光照射在斧刃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寒光，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空声。
李天命的头颅应声落地，滚落在碎石堆中，双眼圆睁，满是不甘与恐惧。
凌尘甩了甩斧刃上的鲜血，血珠溅落在地面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转身走向李二，此刻的李二气息微弱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，已是奄奄一息。
凌尘没有犹豫，指尖凝聚起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。
那是纯粹的木属性治疗术法，轻轻落在李二的伤口上。
光芒流转间，伤口的流血速度渐渐减缓。
凌尘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洪亮如钟，传遍整个山巅，甚至穿透云层，让远处尚未走远的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：
“你们都听着，今日杀李天命之人是我凌尘！
未来，李家若是想报仇，我凌尘一力承担，但若是敢伤及无辜，哪怕拼上我这条性命，也绝不会让李家好过！
今日我留你一条命，回去之后，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告诉李家的人！”
李二在治疗术法的作用下，气息稍稍平稳了些。
他艰难地撑起身子，抬头看向凌尘，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恨意，像是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，即便隔了一段距离，在场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：
“有朝一日，我必定亲手杀了你！”
说完，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，踉跄着起身，一步一拐地朝着山下走去，背影狼狈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。
山巅之上，此刻只剩下一人还未曾与凌尘交手——古棋。
他本就站在角落，此刻看着浑身浴血、杀意冲天的凌尘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身体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几步，脚下的碎石被踢得哗啦作响。
他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凌尘对视，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：
“我认输，我不打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祭出一柄飞行法器，足尖一点，御空而起，化作一道流光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
凌尘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，不由得无奈地勾了勾嘴角，眼底的杀意稍稍褪去了些许。
他心里暗道：也难怪，方才自己展露的杀意的确太过骇人，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，都不会愿意再与自己交手，溜之大吉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他独自站在山巅之上，山风猎猎，吹起他染血的发丝。
远处，李琰和李烨并肩而行，两人眉头紧锁，脸上满是忧心忡忡的神色。
路过山巅下方时，只是匆匆瞥了他一眼，便加快脚步离去，像是怕被卷入什么是非之中。
星耀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，眼中还燃烧着几分未熄的战意，拳头紧握，似乎还想上来切磋一番，却被身旁的吕媛死死拉住了胳膊。
吕媛对着他摇了摇头，低声说了些什么。
最终星耀只能不甘地瞪了凌尘一眼，被吕媛强行拉走。
渐渐的，周围的人影散去，山巅之上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凌尘孤零零地坐在一块巨石上。
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战斗痕迹，碎石遍地，血迹斑斑，老槐树的树干上还留着深深的撞击印记。
山风掠过，带来几分凉意，他心中百感交集，既有战斗后的疲惫，也有斩杀仇敌的畅快，更有对未来的几分茫然
——中州李家势大，今日杀了李天命，后续的麻烦恐怕不会少。
但他并不后悔，路是自己选的，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，他都只能一往无前地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