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和她一起聊天的婶子,实在觉得有点尴尬。
现在她十分后悔,刚刚为什么要停下来和这疯婆子聊这破天。
那婶子随便敷衍两句,就赶紧逃离了现场。
‘不行,我得赶紧找小节妈去,这老太太,这是要疯啊。’
许是觉得自己没了脸,陈福财他妈就开始抽疯。
对着小节一个孩子又拧又打的还不解恨。
她竟然还进院拿了菜刀,对着小节就比划上了。
“没用的怂崽子,跟你妈一样拿不出手的玩意。”
“我是你亲奶奶,抱你一下怎么了!”
“不让我抱是吧?!我弄死你,今儿他妈的谁都别活了。”
眼看着自己亲妈都这样了,这陈福财还劝小节呢。
“你看奶奶都生气了,来来来,咱们快让奶奶抱抱。”
他现在要是抱着孩子躲一下,那刀是怎么也不会划到孩子身上的。
结果这陈福财非但没躲,还举着孩子往前一凑。
他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,陈福财是见过自己亲妈这般模样的,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。
从小到大,自己这妈一直这样。
一生气就拿菜刀吓唬他爸,可到底是没有一次真伤了人的。
至于他自己,因着从小对母亲言听计从,倒也确实没受过这待遇。
所以陈福财这心里是一点都不担心,不就是吓唬吓唬人嘛,他亲妈有气,不撒出来可怎么得了?
陈福财自认是个孝顺的人,于是,他便打算帮母亲出了这口气。
他的亲生儿子,被他掐着胳肢窝举到了半空。
小节不过两岁多的孩子,只觉得面前的这两个实在是太可怕了。
小节当时真是吓坏了,奈何跑也没法跑,只得双腿一个劲地蹬来蹬去。
可陈福财自己也不想想。
他妈没伤着他爸,那是他爸长腿了,他爸不仅长腿他还会躲、会跑、会大跳,可不是他妈不想砍的。
现在他自己把小节控制住了,那孩子身子悬在空中,真是怎一个惨字了得。
那位溜掉的大婶,小跑着就去找了尤茹茹。
在听了那位大婶的话后,尤茹茹跑着就过来了,可到底还是晚了。
她赶到的时候,就看到受了伤的小节、傻了眼的陈福财还有依旧举着刀的婆婆。
尤茹茹疯了一样跑过去,她一把抱着小杰,衣服很快被染成了红色。
小节又是受惊又是受伤,口中只一个劲地直喊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尤茹茹又气又急,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,把孩子快点送医院才是最要紧的。
她抱着孩子就要走。
陈福才他妈却还在那抽风,拿着刀拦在路上,说什么不让他们离开。
“都是你这个烂货,把个孩子教成了这个德性,没有一点教养,要你有什么用。”
“别以为你来了这事就能完,你让那死崽子下来给我磕头道歉,不然谁都不许走!”
“我和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咋地?!拿我当空气是吧,那今天谁也别好了。”
眼见着这老太太越来越不讲理,尤茹茹心下就是一横。
她也是被逼急了,左右打量过之后,就抄起了一旁的板砖。
当时她一手抱着孩子,一手拿着砖,对着那老太太的头就砸了下去。
就在板砖要砸到那老太太头上的时候,刚才还和死了一样的陈福才突然又活了。
他三两步就过来,把自己亲妈往旁边一推。
但尤茹茹的手够快,那砖到底还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自己婆婆的肩膀上。
眼看着尤茹茹还要继续动手,陈福财一把抱住尤茹茹,只说:
“媳妇,先上医院,咱们先上医院。”
尤茹茹狠狠瞪了面前的男人一眼,实在是气不过,到底还是给了他一个嘴巴。
随后尤茹茹抱着孩子离开,先是去了镇医院,随后又转去了县妇幼医院。
医生直言:
“就差一点脚筋就断了。”
“而且失血也很多,这么小的孩子,恐怕得养伤一段时间了。”
小小的孩子啊,受了老大的罪,还留下那么一条长疤。
那段时间,尤茹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。
陈福财自知理亏,拿着东西三求六求的才总算是把人求了回来。
其实要按尤景然的意思,就不想让自己妹妹再回那个家去。
那老太婆就是疯子,陈福财也是个扶不墙的软东西。
跟这样的人过,哪如她带着孩子在娘家啊。
离了吧,离了都清静。
现在又不比以前,离个婚谁还能说什么去。
尤茹茹开始时也是这么想的。
可也不知是不是陈福财来得太勤,让她又想起了对方的好。
反正尤茹茹最后还是松了口,带着孩子又回来了。
她当时是这么和家里人说的:
“虽然我们跟他妈都在一个村,可到底是不住一块的。”
“平时要是不见面,其实我们一家三口一直挺好。”
尤景然当时劝了,没劝动,也只得叹着气帮着收拾起了东西。
还嘱咐对方:
“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,或者直接回来,可不能在那边受那孙子气。”
回去之前,尤茹茹还是和陈福财放了狠话。
“再带孩子去找你妈,咱们两个就离。”
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。
她尤茹茹日子能过,但这婆婆她已经不认了。
一想起当初那件事,尤景然头上冷汗都出来了。
陈福财这脑子绝对是缺点什么,不然怎么还敢把孩子往那边送?
他那个妈脑子有病的,根本不是正常人啊。
尤景然拉着陈福财就往外走。
“你跟我走,咱们赶紧把小节带回来。”
陈福财一脸的不情不愿:
“大哥,这边还有好些事呢,你就让小节跟我妈待着呗,有我妈在,你就放心吧。”
“呸,就是因为你妈我才不放心呢!”
“小杰那腿上的疤怎么有的,你的脑子是让猪给啃了吗?这才隔了一年,怎么着?你想让小杰身上再多点伤吗?”
当年的事虽然是自己亲妈的错,但尤景然这话,陈福财可不爱听。
“大哥,您这话就太难听了。”
“我说话难听?哪有你妈做事难看啊!”
“你别他妈跟我废话,赶紧跟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