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……神偷的身法？这也太快了吧？”王妍熙喃喃自语。
书上看到的，和肉眼看到的完全是两码事。
风无影没说话，若有所思的观察着楚月的动作，她的移动轨迹不是随机的，更像是在循着什么目标前进，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才对。
3分钟后，楚月在公路右侧的绿化带中找到了目标。
一棵行道树的树干上，嵌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方块，代码粒子就是从这方块中散发出来的。
楚月双刃交叉一剪，方块尽数碎裂。
头顶的代码粒子密度肉眼可见的降低了一些。
“那些树上有源头！找到黑色方块就砸碎！”楚月将这个信息同步到了公共频道。
风无影没有犹豫，直接下令让所有闪避能力够格的敏捷玩家组成突击分队，沿公路两侧清理行道树。
他自己也动了。
唐刀出鞘人已经闪到了最近的一棵树前。
一刀劈下，树干从中间断开，里面嵌着的三个黑色方块碎成齑粉。
渐渐的，随着众人的清扫，代码粒子从铺天盖地锐减到零星飘落。
盾阵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。
所有人都加快了行进的速度，很快——公路的尽头出现了。
一座巨大的球形建筑，悬浮在公路终点的半空中，整个球体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，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转，像某种高等文明的电路图。
它太大了，直径目测超过五十米，悬浮在离地面约1米的位置沉默地转动着。
“这就是中央服务器的物理中枢？”
王妍熙抬头望着那颗蓝色巨球，眼睛里映着流转的光，“这个技术……也太超前了。”
巨球的周围没有围墙，没有守卫，也没有陷阱。
干干净净的。
几千人陆续站在中枢前，乌泱泱一片。
风无影抬手制止了队伍继续前进。
“先观察。”
但有些玩家根本没听到。
一个叫做“天下第一勇”的玩家走上前去。
名字起得有多勇，人就有多勇。
他手一伸，身体已经往前一步跨出。
“回来！！”
风无影和楚月几乎同时开口喝止，但晚了。
天下第一勇的身体在距离球体表面一米处像是穿过了一层水面，一个涟漪都没泛起整个人就那么“陷”了进去。
下一秒，他就在屏障内侧疯狂拍打着，嘴巴张合得厉害，脸涨得通红。
但是外面的人什么声音都听不到。隔音效果之彻底，像两个世界。
“他出不来了！大家帮帮忙。”天下第一勇的队友冲上去，一拳砸在屏障上。
拳头停在了空气里，力量被完全吸收，连震动都没有。
有人试着丢了团火系招数，火球飞到屏障边缘原样弹了回来，攻击的人自己被烧了个够呛。
风无影面色有些难看，“物理攻击无效，法术攻击反弹。”
“只进不出，而且只能同时进1个。”楚月补了一句。
她发现后面的玩家想要进去却无法成功。
屏障里面的天下第一勇终于冷静了一些，他意识到喊叫没用，开始往队伍频道打字。
队伍频道里弹出一条消息：
【天下第一勇：别慌别慌！里面有个操作台！上面写着让输入最终指令！我看看是什么东西……】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最终指令？”夏炎皱眉，“什么指令？”
他对代码向来是最敏感的。
没有人知道。
人群中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。
“是不是关机命令？输入shutdown试试？”
“你以为这是windows系统呢？”
“要不试试0000？万能密码！”
“你那是手机开机密码好吧！！”
“那芝麻开门管用不？”
“你们在搞笑呢！”
“反正什么都试试，没准就成功了呢？”
“管它呢，死马当活马医吧！”
几个自称现实中是程序员、密码学博士的玩家挤到前面来，煞有介事地分析。
“根据之前那个叫夏炎的玩家破解防火墙时截获的编码逻辑来看，阿尔法星用的是多维矩阵加密。指令格式应该不是传统的字符串……”
“对，有可能是一组基于空间拓扑的坐标编码……”
“也可能是某种频率信号的数字化表达……”
说了一堆，结论是——猜。
天下第一勇在队伍频道里等得不耐烦了：【你们倒是快点啊！这里面冷飕飕的！】
几个程序员商量了半天，给出了一个他们认为“最有可能”的指令序列。
天下第一勇照着输入进去。
操作台上弹出一行红色的字：
ERRoR.
然后天下第一勇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分解。
和被代码粒子击中不一样，这次的分解是金色的光屑，像被太阳吞噬一样，从下往上，缓慢而不可逆。
天下第一勇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恐惧，从恐惧变成空白。
三秒钟后。
他消失了。
队伍频道里他的名字变成了一个灰色的空格。
外面给建议的几个程序员愣了两秒，其中一个挠了挠头：“咦？我们刚才在跟谁说话？”
另一个看了眼队伍频道，困惑道：“怎么有个空白位？系统bUG？”
王妍熙的脊背一阵阵发寒。
她也不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了。
风无影脸色也不好，“又是这种从根源上抹除玩家的手法。”
“这是什么机制……”夏炎的脸色很难看。
作为黑客，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“根源性删除”意味着什么。
“不只是删除数据实体，连所有关联引用都同步清除了，这是数据库级别的级联删除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欧皇在此急了。
“就是你死了之后，连你妈都不记得生过你。”夏炎说。
现场安静了几秒。
那种安静比恐惧更可怕，是一种几千人集体失语的、压抑到极点的安静。
“所以……”一个玩家吞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只能一个人进去，进去就出不来，必须输入正确的指令……输错就直接被删除？”
“总结得很准确。”楚月淡淡道。
“那谁知道正确指令是什么？！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没有人知道。
天空中猩红色的裂缝在继续扩张，远处的公路路面开始一块块化作代码飞散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碎。
世界崩塌的速度在加快，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