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竟浮起一丝久违的松快——没想到,宗主真赶上了。
“嗯,起来。”
林宇豪淡声开口,语气不重,却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。
“谢……谢宗主!”
李慕低声应道,脊背微躬,不敢抬头。
他分明感应到对方体内奔涌的磅礴气机,哪敢有半分懈怠?
僵尸王怒啸如雷:“李云宗宗主?老子是古墓派长老!今日便要踏平你李家祖宅——你敢拦,就得拿命来填!”
他周身浮起幽绿符文,忽明忽灭,诡谲瘆人。
“呵,一具炼歪了的尸王,也配谈‘覆灭’二字?”
林宇豪冷笑一声,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光,悍然迎上!
这一次,他连半息迟疑都没有。
“砰——!!”
双掌对撼,劲风炸开,僵尸王倒飞十丈,撞断三根廊柱才停住。
林宇豪却立如山岳,袍角都不曾扬起。
僵尸王嘴角抽搐,满脸惊骇: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?!怎会有这般修为?!”
话音未落——
林宇豪已至眼前!
身似游龙出渊,目绽电光万丈,一拳轰出,天地仿佛屏息。
僵尸王浑身僵直,连眨眼都做不到。
“轰——!!!”
狂暴气劲当胸炸开,他喉头一甜,鲜血喷出三尺远,眼中的凶戾荡然无存,只剩狼狈与骇然。
“噗通!”
重重栽倒,再没能撑起半寸身子。
“吼——!!”
李慕手持千年桃木剑,一步踏前,立于僵尸王身侧,声如裂帛。
身形挺拔如松,目光锐利似剑。
“还要挣扎?”
他盯着地上那张扭曲的脸,缓缓开口。
僵尸王沉默不语,只从嘴角渗出一抹诡异笑意。
“嗖——!”
他猛然暴起,快如鬼魅,直扑李慕面门!
李慕侧身闪避,干净利落。
剑锋顺势横削,直取其脖颈!
“叮——!”
僵尸王竟以额骨硬接一剑,剑尖滑开,发出刺耳刮擦声。
紧接着,他一掌横推,掌风呼啸!
李慕冷哼,手腕轻旋——
长剑如鞭甩出,横扫千钧!
“砰!”
两股狂暴的力量悍然对撞,僵尸王面色骤然惨白如纸。
“嗤啦!”
李慕毫不迟疑,手腕一翻,桃木剑顺势劈开对方胸甲,皮肉应声裂开。
漆黑腥臭的尸血喷溅而出,染得他半身污浊,形貌更显狰狞可怖。
可这僵尸王竟仍未倒下,双足猛蹬地面,再度腾空扑来——
想趁虚而入?李慕岂会容他得逞!
手中千年桃木剑倏然活转,如游龙吐信,寒光连闪。
每一道剑影掠过,必带起一蓬黑血;每一次挥击落下,都让那僵尸王气息更弱一分。
终于,他双腿一软,轰然砸地,震得青砖寸裂。
尸虽已僵,体内阴气却仍汹涌奔流,凝而不散。
李慕盘坐于地,指尖轻弹,一簇赤金真火跃然而出。
浓稠阴气一触烈阳真火,顿时嘶鸣作响,滋滋蒸腾,继而如薄雾遇阳,悄然溃散,终归寂灭。
待最后一丝阴气消尽,
李慕只觉通体轻盈,丹田深处,悄然浮起一团灰蒙蒙的液态真元——正是吞噬僵尸王残余阴气所化。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惊雷撕裂夜幕,小院霎时杀气弥漫。
李慕眉峰微蹙:今夜风雨,怕是真要来了。
话音未落,四宇道长等人已踏进院门。
眼前景象令众人齐齐怔住——
僵尸王尸身侧旁,赫然立着一方墨玉碑,碑面阴刻二字:“镇妖”。
四宇道长心跳陡然加快,喉头微动。
这可是他寻了半生的东西!若得此碑,修为必一日千里,甚至可与顶尖武者正面交锋!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心绪。
“四宇道长,这是何意?莫非打算独占?”
张家老太爷声音冷硬如铁,目光如刀。
他身后数名弟子亦绷紧身躯,手按法器,眼神凌厉,俨然一副随时出手的架势。
“呵呵,”四宇道长神色淡然,语调平稳,“僵尸乃我亲手所诛,归属自然在我。诸位既至,便是有缘。无论这僵尸生前与谁结怨,今夜之后,恩怨两清。若执意纠缠……恐难收场。”
张家老太爷沉默片刻,终是颔首:“好,看在你面子上,这具尸身归你。望你言而有信。”
话音刚落,四宇道长朗声一笑:“四宇向来一诺千金,从无反悔!”
笑声爽利,眸中精光灼灼。
“那我们告辞了。”
老太爷抱拳,率众转身离去,步履沉稳,未作丝毫停留。
待人影远去,四宇道长俯视僵尸王尸骸,低声自语:
“你生前戍边护国,功在社稷——仇,我替你报。只是眼下……还差一把火候。”
他面容坚毅,话音未落,右手已闪电探出,五指如钩,直扣僵尸王天灵!
刹那间,一股磅礴精纯的阴气,顺着掌心狂涌入体,似江河决堤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骨骼爆鸣之声不绝于耳,周身筋骨如锻如铸,泛起金属般的冷冽光泽。
气势节节攀升,竟在顷刻之间,破境而上!
“呼——”
僵尸王躯壳迅速干瘪坍缩,终成一堆森然白骨,在月光下泛着幽青寒光。
四宇道长却未停歇。
他取出几味草药,就地炼成一枚墨绿丹丸,吞服入腹。
气息再涨,筋骨重塑,神采焕发。
旧袍褪尽,新衣焕然,整个人如脱胎换骨,再无半分先前的滞涩颓唐。
“恭喜道长破境登阶!”
观中弟子齐刷刷跪伏于地,声音肃然。
“嗯,先回观中。这几日闭门谢客,不惹是非。待我根基再稳,便清理门户!”
四宇道长扫视众人,语气沉定。
一行人随即整衣敛息,悄然离去。
当夜,四宇道观外便聚起层层人影。
有人揣测宝光冲天,有人笃信古观藏珍,更有江湖术士闻风而动——毕竟万年道统,岂会空守荒院?
可惜,等李慕推门而出时,道观内外已纤尘不染,连半片落叶、一丝香灰都未曾留下。
正此时,几缕恶魂飘然而至,绕着四宇道长低啸嘶嚎,阴风阵阵。
他眼中寒芒一闪,拂尘扬起,银丝如鞭,横扫而出!
那些鬼祟不堪一击,瞬息溃散,化作点点青烟,随风而逝。
“吱呀——”
忽地,观门缓缓开启。
一道身影立于门内,约莫三十许岁,眉宇间刻满风霜,一身旧道袍洗得发白。
众人皆是一凛——竟还有活人在此?
“你是何人?怎敢擅入我观?”
四宇道长沉声喝问。
“你不识得贫道了?当年山道雪崩,是我背你七日出谷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却温厚。
四宇道长瞳孔骤缩——
那是他命悬一线时,拼死相救的恩人。
当年师父遇难途中,是他冒死援手……
幸好这道士出手够快,才捡回一条命,所以面对对方,他半点不敢托大,立刻拱手道:
“道长请进!”
话音未落,他已侧身让路,快步朝殿内走去。
那道士也不客气,抬脚便跟了上去。见此情形,四宇道长嘴角微扬,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此人虽道行不算深厚,却心思缜密、阅历丰富,兴许真能帮自己解开缠绕多年的死结。
念头刚落,他便脱口而出:
“道长,您……可晓得我们道观里头的隐秘?”
终究按捺不住,他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。
话音刚散,道士眉头一蹙,沉吟片刻,才缓缓开口:
“唉,这事确实蹊跷——你们茅山境内,竟有人通晓炼魂之术,还能攫取他人精魄来淬炼己身,实在匪夷所思。”
“我翻遍典籍,从未见过这般邪法。此番前来,正是想亲眼查验一番,不知可否允我细察?”
四宇道长听罢,毫不犹豫,朗声应道:
“自然可以!只要您用得上,尽管拿去参详!”
语气坦荡,毫无保留。
道士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喜色。
“既如此,那我这就看看。”
说罢,径直朝大殿深处迈步而去,四宇道长紧随其后,神情肃穆而恭敬。
不多时,两人已立于一座巨石高台之前。
台上整整齐齐摆着数百具骸骨,男女老少俱全,每具骷髅的颌骨都微微张开,眼窝深陷,仿佛临终前仍在无声嘶喊——那是被活生生抽走魂魄、熬尽生机的惨状。
四宇道长目光扫过,神色一黯,眼底掠过一丝沉痛。
这些,都是当年誓死追随自己的同门兄弟啊……谁料最终竟横尸于此。
他喉头微动,低声开口:
“道长,这些都是我的师兄弟。若您能看出些端倪,恳请您一定明示!”
“放心,我必全力以赴。”
道士应声盘坐于祭坛之上,闭目凝神,开始推演。
可就在双目合拢的一瞬——
他原本平和的脸骤然扭曲,眼眶中竟汩汩涌出两道血线,紧接着仰头发出一声凄厉长嚎,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。
那副模样,分明是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。
可四宇道观上下无人敢上前一步。
就在众人屏息观望、议论纷纷之际,李慕在山道附近撞上了几只黑衣鬼物。
它们杀人夺魄,吞噬阳元,短短工夫,便聚起一支数目可观的阴兵。
“哈哈,今儿又能大快朵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