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男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，她大步冲到了茶几中间。
“都别吵了！”林语冰的声音很尖锐。
所有人的动作停了一拍，转头看着她。
沈清欢放下马克杯，头都没抬。
“你先别急着嚣张。”林语冰举起手里的手机，屏幕反光照出她得意的脸，“沈清欢，你这副欲擒故纵的皮囊底下到底是什么货色，今天大家就清清楚楚看个明白。”
顾星野皱起眉头：“你又发什么疯？”
温景之挡在沈清欢身侧半步的位置：“林小姐学过法的，造谣要负法律责任的。”
“用不着拿法律来压我！”林语冰瞪着温景之，“温律师，你以为沈清欢对你有几分真心？你以为她真的在跟你们玩什么心动游戏？”
霍瑾州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旁边：“你手里拿的什么？”
“让你们看清真面目的东西。”林语冰咬着牙，手指停在播放键上，“你们把她当宝一样捧着，可她私底下早就把你们踩在脚底下了！你们不过是她的垫脚石！”
陆沉渊站在岛台边，没走过来，视线连看都没看林语冰一眼。
根本没人想听林语冰扯这些有的没的。沈清欢甚至从旁边拿起一块薯片丢进嘴里，嚼得嘎嘣响。
这种轻慢的态度彻底刺痛了林语冰。
她红着眼眶，不再废话，直接按下了手机屏幕中央的播放键。
“你们自己听！”
客厅四个角落的立体环绕音响同时工作。
首先传出来的是极其细微的生活背景音，紧接着，“沈清欢”的声音极其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厅。
【霍总？他也就是命好生在那个位置罢了，骨子里就是个没人教养的暴发户。】
【温景之那种人最虚伪，斯文败类一个，成天算计来算计去，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？】
【那个叫顾星野的更可笑，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小屁孩。随便给他点甜头，他就能乖乖地摇尾巴。】
【陆沉渊大家看着怕他，其实随便撩拨两下就上钩了，给我当狗呢。】
【我把他们全当免费的提款机和流量跳板，当个垫脚石罢了，看老娘心情陪谁玩玩呗。】
录音播放完毕，最后几个字的余音在空旷的一楼消散。音响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底噪。
林语冰死死抓着手机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转头看向那几个高高在上的男人。
听到自己被骂成狗、骂成暴发户、当成随手丢垃圾的工具人，他们一定气疯了。
她屏住呼吸，等待着狂风暴雨的降临。
刺耳的电流底噪在别墅一楼盘旋。
录音放完了。
林语冰抓着手机，胸膛起伏。她在等，等这些高高在上的男人发疯，等沈清欢被撕成碎片。
可等了许久，没人说话。
也没人上去揪沈清欢的衣领。
林语冰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，赶紧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，捂住嘴巴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天哪……”她掐着嗓子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九分委屈一分痛心，“清欢姐，你怎么能这么想大家？他们对你那么好，你怎么能在背后骂他们是狗，是提款机？”
沈清欢坐在长沙发上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她根本没看林语冰，而是伸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把修甲刀。
“咔嗒。”
修剪指甲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。
沈清欢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，头也不抬地接话：“骂他们两句怎么了，犯法吗？”
林语冰表情一僵，完全没料到对方不仅没狡辩，还直接认了。
霍瑾州最先按捺不住。
他刚才被这录音里的那句“暴发户”刺痛了自尊心。本来就被冷落了一晚上，现在终于逮到了由头。
霍瑾州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指着沈清欢的鼻子开骂：“都听见了吧！我就说她是个什么货色！从头到尾就是个爱慕虚荣的捞女！你们还把她当个宝，人家私底下把你们当垫脚石呢！”
他越说越起劲，转头看向另外三个男人：“现在看清楚了？还要留着这个女人过年吗？”
话音刚落。
“哐当！”一声巨响。
顾星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茶几。
玻璃杯、果盘、杂志稀里哗啦砸了一地，巨大的噪音震得林语冰尖叫出声。
顾星野大步跨过地上的狼藉，直接逼近霍瑾州。
“捞女怎么了？”顾星野下巴扬起，指着霍瑾州的鼻子骂回去，“老子乐意被她捞！老子有的是钱给她捞！轮得到你在这儿放屁？”
霍瑾州被他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骂懵了：“顾星野你疯了？她刚才骂你是没断奶的小屁孩！”
“对啊，我是啊，怎么了？”顾星野回怼得理直气壮，“总比你这个没人教养的暴发户强！你连让她骂一句狗的资格都没有，少在这儿给自己加戏！”
霍瑾州气得脸色铁青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。
温景之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。
他伸手理了理米色居家服的衣领，绕过满地碎玻璃，走到林语冰面前。
林语冰被顾星野刚才那一脚吓得不轻，现在看到温景之走过来，心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。
温律师是最重规矩的，肯定受不了这种侮辱。
“温律师……”林语冰眼泪汪汪地看着他。
温景之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，语气依然温和平缓，却让周遭的空气降了好几度。
“林小姐。”温景之推了一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，“你这段录音的底噪处理得非常粗糙。音频的第十五秒和第二十三秒有明显的机械剪辑停顿，人声音轨和背景环境音的频率完全不匹配。”
林语冰后背发凉，抓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。
温景之继续往下说。
“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，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，情节严重的，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”
他微微低头，看向林语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我忘了自我介绍。我是景城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合伙人，主攻刑事与名誉权纠纷。从业八年，从无败诉记录。”
温景之字字清晰，掷地有声。
“林小姐，伪造变造录音素材侵犯名誉权，我不介意亲自起草诉状，送你进去踩缝纫机。”
林语冰倒退了两大步，高跟鞋崴了一下，差点摔在地上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不是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摇头，求救般地看向站在岛台边的陆沉渊，“陆总！你听到了吗！她骂你是狗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