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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时光,如白驹过隙。

祁京墨的“代理”二字早已摘掉,正式成为京市市长,位置坐得更稳,肩上的担子也更重。

简南絮顺利从人大毕业,没有选择国家分配的单位,而是成了一名自由职业者。

工作日,她通常睡到自然醒,带着画笔或者书稿,到咖啡厅写写画画。

下午,就等着祁京墨下班过去接上她回家。

至于出版社那边,她占着个名誉社长的名头,其实大部分事务,都是陈圆圆在负责。

叮叮和点点已经六岁多了,到了狗都嫌的年纪,却也愈发聪明伶俐,在京市军区小学读一年级。

这天傍晚,祁京墨结束了一个会议,推掉了后续的饭局,比平时稍早一些回到家。

进到院子里,敏锐地察觉到了家里不同寻常的气氛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,客厅里亮着灯,却弥漫着一股低气压。

祁京墨换鞋走进客厅,一眼就看到他的小妻子简南絮,正抱臂坐在沙发上,脸色紧绷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胸口微微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。

她面前的地板上,点点耷拉着小脑袋站着,两只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,时不时偷瞄妈妈一眼,大眼睛里包着两泡泪,要掉不掉,小模样可怜极了。

叮叮则像只鹌鹑一样,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角落里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连最喜欢的连环画都没敢看。

王姨和父亲都不见踪影,想来是刻意避开了这场“暴风雨”。

“怎么了这是?”

祁京墨脱下大衣挂在衣帽架上,声音放得平缓,走了过去。

他先看了一眼明显是“罪魁祸首”的点点,又看向气鼓鼓的妻子,最后目光落在努力装不存在的叮叮身上。

“爷爷和王奶奶呢?”他问叮叮。

“在,在那边~”

叮叮看到爸爸回来,小小的人儿大人似地长长舒了一口气,手指了指厨房。

“怎么了?谁惹我们家的大公主了?”

祁京墨坐到沙发上,把简南絮半搂在怀里。

简南絮紧绷的肩膀先松了一瞬,跟着鼻尖就泛起酸意。

她抬眼望他,长睫上迅速沾了湿意,澄澈眼眸里裹着委屈和气闷,“祁京墨,你管管你女儿!”

话一出口,眼眶更红了,泪珠在眼底打转,却倔强地没掉,只攥紧了胳膊,胸口又闷着气起伏两下。

“刚老师打电话叫家长,点点又在学校打架了,这才周一到周五,这是这周第四架!”

“怎么回事?”

祁京墨语气沉了几分,周身瞬间漫开威严气场,目光落在点点身上。

点点本就憋着泪,被他这眼神一扫,肩膀猛地瑟缩了下,小脑袋垂得更低,绞着衣角的手更用力,眼泪啪嗒砸在鞋面,却不敢哭出声。

“我去学校,老师都无奈了,问她为什么总动手,她还理直气壮说别人欺负同学,她要撑腰,可这也不能天天打架啊!”

简南絮越说越委屈,跟着女儿一块儿掉眼泪。

“宝贝不哭不哭,”

祁京墨立刻俯身,掌心轻覆她后背温柔摩挲,指腹拭去她脸颊泪珠,语气软得没半点方才的威严。

“是我没顾上多教孩子,委屈我们家公主了。”

他拿出手绢细细擦净她眼角,轻声哄着直到她情绪平复。

转头看向点点时,气场再度沉下来:“祁安玥,抬起头!见义勇为是好品性,但打架不是唯一办法。”

“你动手时有没有想过,妈妈接到老师电话会多着急?有没有想过自己受伤,妈妈会心疼?”

点点泪眼婆娑抬头,哽咽道:“我、我没想让妈妈哭……”

“保护同学没错,但要懂分寸、会求助,找老师解决远比动手更稳妥。”

简南絮本就没完全消气,听着父女俩的对话,想起连日来被老师约谈的窘迫和揪心,火气一下又涌了上来。

“祁安玥,你爸说的听见没?明知故犯最不该!一而再再而三,现在,去墙角面壁思过,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、以后该怎么做了,再过来跟我说话!”

点点瘪着嘴,抹了把眼泪,小步挪到墙角乖乖站定,后背挺得笔直却耷拉着脑袋。

简南絮看着女儿的背影气闷难平,余光扫到身旁的祁京墨。

分明是父女俩,眉眼神态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那股遇事护短的韧劲更是如出一辙,心里的火没处撒,索性就迁怒到了他身上,伸手轻轻捶了下他胸口。

“都怪你!平时把她宠得无法无天,遇事就护着,才让她这般不知轻重!她面壁你也别想逃,陪着!好好反省反省自己怎么教孩子的!”

祁京墨看着小妻子泛红的眼尾,明知是迁怒也全盘接下,无奈又纵容地应了声,迈步走到点点身边站定,还不忘帮女儿理了理皱掉的衣领。

一旁的叮叮见姐姐和爸爸都站去了墙角,小眉头蹙着,小大人似的轻叹了口气,也默默起身,小步走到祁京墨另一侧站好。

父女(子)三人刚在墙角站了没两分钟,餐厅方向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

王姨端着最后一道汤,祁大川背着手跟在后面,两人探头探脑地往客厅看了一眼,见气氛稍缓,才敢笑着走过来。

“南絮啊,菜都齐了,刚炖的汤还热乎着呢。”

王姨把汤放在餐桌上,又朝墙角的三人努了努嘴,“你看这……要不先让孩子和京墨吃了饭,再接着面壁?饿着肚子反省,也没力气想明白不是?”

祁大川也跟着打圆场,走到简南絮身边,语气和蔼:“南絮,爸知道你是为孩子好,气也该消消了。点点这孩子是皮了点,但心不坏,京墨也知道错了。先吃饭,饭桌上再慢慢说,啊?”

简南絮看着两位长辈温和的眼神,又瞥了眼墙角那三个“罚站小分队”。

点点还在偷偷抹眼泪,祁京墨一脸无奈却纵容,叮叮则像个小大人似的,笔直地站着,小手还悄悄拉了拉爸爸的衣角。

她心里的火气早被这阵仗磨得淡了大半,再加上爷爷和王姨都出面了,也不好再硬撑着。

“行了,先过来吃饭。吃完饭,该面壁的还得接着面壁,谁也别想偷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