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鸦雀无声。
那堆成小山的一百万两银锭子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,可这时候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。
“既然没人动,那老子就不客气了!”
沉寂没撑过三息,人群里蹿出一个彪形大汉。
这人赤着上身,肌肉抹了油似的黑得发亮,手里提着把九环大刀,哐当一声落在擂台上,震起一圈灰尘。
“黑虎寨,王大力!特来领教林夫人的高招!”
王大力也不废话,那双牛眼死死盯着银山,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。
他脚下一蹬,地面崩裂,整个人像头蛮牛冲向林穗穗,手里那把几十斤重的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奔林穗穗的面门。
这招式没什么花俏,就一个字:猛。
台下的顾小九正在嗑瓜子,见状只是翻了个白眼,连算盘都懒得拨。
林穗穗站在原地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直到那刀锋距离她鼻尖不过三寸,带着的劲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,她才动了。
她没退。
只是抬起右手,食指屈起,冲着那厚重的刀背轻轻一弹。
“叮——!”
一声脆响,清越得像是古琴崩断了弦。
紧接着,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王大力,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刀柄传遍全身。
他双臂瞬间麻得没了知觉,双脚离地,倒飞出去十几丈,最后“啪叽”一声贴在了远处的城墙根上,半天没抠下来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那把九环大刀还在擂台上打着转,发出嗡嗡的颤鸣。
“下一个。”
林穗穗收回手指,语气平淡。
擂台周围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味儿。
原本那些摩拳擦掌想上来捡漏的江湖散人,一个个脖子缩得比鹌鹑还紧,脚底像是生了根,死活迈不动步子。
开玩笑,那王大力虽然脑子不好使,但也有一身横练功夫。
被人家一指头弹飞?
这哪是比武,这是阎王爷点卯,谁上谁死。
“一百万两啊……”
丐帮帮主乔山手里的打狗棒在地上狠狠戳了两下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了。
他转头看向旁边正抱着个鸡腿狂啃的九袋长老洪日新。
“老洪,帮里弟兄们下半年的肉钱,可全看你了。”
洪日新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,闻言差点噎死。
他翻了个白眼,把骨头往地上一扔,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油手。
“帮主,这活儿不好干啊。那娘们……咳,林夫人身上没杀气,但那股子劲力,邪门。”
嘴上说着不好干,洪日新还是动了。
他身形一晃,破衣烂衫在空中猎猎作响,人如大鸟般落在擂台上。
“丐帮洪日新,讨教林夫人高招!”
洪日新也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,话音未落,双掌猛地向前一推。
空气中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,掌风刚猛无俦,卷起地上的碎石尘土,直扑林穗穗面门。
降龙十八掌,亢龙有悔!
这一掌,他用了十成力。
台下的叫花子们兴奋地敲起了破碗,乔山更是捏紧了打狗棒,这招可是老洪的看家本领,就算是石头做得人也得给拍碎了!
林穗穗站在原地,不仅没躲,反而还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。
“掌力不错,就是刚猛有余,后劲不足。你早饭没吃饱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同样抬起手掌,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,就那么轻飘飘地迎了上去。
只是在她出掌的刹那,掌心之中,竟隐约有一红一黑两道气流交织,化作一颗狰狞的虎头虚影。
绝学——《玄煞龙虎印》!
“吼——!”
一声比洪日新掌风更狂暴、更霸道的虎啸声在擂台上炸响。
双掌相交。
“砰!”
并没有预想中势均力敌的僵持。
洪日新只觉得一股子比自己还要霸道十倍的力量,顺着手臂蛮横地钻了进来,摧枯拉朽般冲散了他的内力。
他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整个人像是被投石机甩出去的石块,嗖地一下倒飞而出。
“老洪!”
乔山大惊失色,飞身去接。
结果刚一触碰到洪日新的后背,就被那股残留的劲力震得虎口发麻,连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,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,把椅子腿都给坐断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洪日新从乔山怀里挣扎着抬起头,一脸的怀疑人生,“帮主……这娘们练的才是降龙掌吧?劲儿太大了……”
全场哗然。
一招。
又是简简单单的一招。
丐帮九袋长老,败!
高台之上,少林方丈玄慈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,他瞥了一眼旁边面色凝重的达摩院首座玄苦。
“师弟。”
“懂。”
玄苦是个暴脾气,早就看得技痒难耐。
他把僧袍一撩,露出下面如同铜浇铁铸般的肌肉,大步流星走上擂台。
每走一步,地面都跟着晃三晃。
“阿弥陀佛!贫僧少林玄苦,领教施主高招!”
玄苦也不进攻,反而扎了个四平八稳的马步,浑身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。
金刚不坏神功!
他打的主意很明显:你林穗穗攻击力强,那我就用最强的防御耗死你。
只要你能破了老衲的防,老衲就算你赢!
林穗穗看着这只金光闪闪的大乌龟,忍不住笑了。
“大师,你这是想跟我比谁头铁?”
玄苦双眼紧闭,充耳不闻,金光愈发耀眼,整个人像是一尊罗汉金身降世。
“行吧。”
林穗穗叹了口气,右手食指轻轻一勾。
空气中并没有任何波动。
但在场的高手们,头皮却莫名一炸。
《风弦无形剑》!
剑气无形无影,如丝如缕,专破内家罡气。
“嗤!”
一声轻微得像是裂帛般的声响传出。
玄苦猛地睁开眼,一脸的不可置信。
只见他那引以为傲、号称刀枪不入的金身护体罡气,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。
而在他腋下三寸的“极泉穴”位置,衣服破了一个小洞,一丝鲜血渗了出来。
那是罩门的所在!
金身瞬间散去,玄苦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少林七十二绝技,我也略懂一二。”林穗穗耸了耸肩,“大师,回去练练童子功吧,这金钟罩火候还差点。”
系统里的秘籍她都翻烂了,这点破绽在她眼里跟探照灯似的。
这下,连武当掌门冲虚道长的胡子都开始抖了。
丐帮刚猛,败了。
少林防御,破了。
这林穗穗难道就没有短板吗?
“掌门,我去试试。”
武当一位擅长太极剑的长老飘然而上。
他吸取了前两位的教训,一上台就拉开距离,手中长剑画出一个个圆圈,剑意绵绵不绝,如长江大河,试图用“以柔克刚”的路子困住林穗穗。
想法很丰满。
现实很骨感。
林穗穗看着那些慢吞吞的圆圈,打了个哈欠。
“太慢了。”
她脚下一错,身形突然变得虚幻起来,像是凭空消失在了原地。
《凌波踏虚步》!
下一秒,她鬼魅般出现在那位长老的身后,伸手在那剑脊上轻轻一弹。
“嗡——”
长剑震颤,那长老只觉得手腕一麻,剑竟然拿捏不住,脱手飞出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林穗穗袖中突然飞出数道肉眼难辨的丝线,瞬间缠住了空中的长剑,然后手腕一抖。
那把上好的百炼钢剑,就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那些丝线硬生生拧成了一根麻花。
“当啷。”
麻花剑掉在地上。
那位武当长老看着地上的废铁,脸皮抽搐,默默地拱了拱手,掩面而逃。
这还打个屁啊!
人家连内力都没怎么用,光凭这就把他们当猴耍了!
擂台上,林穗穗百无聊赖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她体内的鸿蒙真气依旧像是沸腾的岩浆,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宣泄的出口。
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高手,太弱了。
连让她出第二招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没意思。”
林穗穗摇了摇头,目光越过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众人,直接看向了坐在最高处、一直没动窝的那几位大佬。
“玄慈大师、冲虚道长、乔帮主……”
她一个个点名,最后视线落在了那个还在往嘴里灌酒的邋遢老头身上。
“还有陆老前辈。”
林穗穗抬起脚,在那堆银山上狠狠踹了一脚。
哗啦啦!
银锭子滚落一地,发出诱人的声响。
“钱就在这儿,我都嫌这钱多得烫手,想送出去。”
“你们要是再这么一个个派人上来送菜,那我可就收摊回家带孩子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。
鸿蒙真气运转到极致,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紫金色气旋,连头顶的云层似乎都被这股气势冲散了几分。
“别端着架子了。”
“一起上吧。”
“打赢了我,这钱归你们。打不赢……”
林穗穗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笑,眼神睥睨。
“那就麻烦各位,把今天的饭钱给结一下。”
陆百里手里的酒葫芦停在了半空。
他打了个酒嗝,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,看着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年轻女子,嘿嘿一笑。
“这丫头,狂得对老头子胃口。”
他放下葫芦,缓缓站起身。
那一瞬间,一股恐怖的威压,从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头身上,轰然爆发。
“既然林丫头这么有诚意,那老头子我就陪你玩玩。”
“不过说好了,要是我赢了,这一百万两,得换成一万坛‘步步生莲’!”
小剧场:
顾小九(心疼地捡银子):姐,你那一脚踹飞了好几个锭子,这可都是咱的血汗钱!
林穗穗(淡定拍灰):没事,打赢了这帮老头,他们兜里的金子都是咱的。
众掌门(集体捂紧钱包):……你不要过来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