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保安已经拨开人群往前赶。
不管愿不愿意,一律往外清。
场面有点乱,但人实在太多……再拖下去,怕出事。
“请各位尽快离开!”
“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,现在真没戏!”
“快走吧!”
……
外面乌泱泱围了一圈,把整栋楼堵得严实。光是那嗡嗡的吵嚷声,就让办公室里的人头皮发紧。
话都撂到这份上了,这群人还赖着不动,脸皮厚得让人费解。
到底图什么?
难不成听不懂人话?
阿霖眉头微蹙,目光扫过门外,声音沉了几分:“老大,人都想进咱们公司。”
“现在全挤在外面,就盼您点头。一个个急得团团转,好话说尽,愣是没人挪脚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动了动,压低声音:“他们脑子里,到底在想什么?”
按理说,聪明人该知道分寸。可眼下这阵仗,反倒透着股莽劲儿。
想不通。
一群傻的?
他摇摇头,叹口气,转头看向刑天,语气里带点试探:“老大,这事……您看怎么收场?”
“总不能真放任不管吧?再这么下去,前台都快成集散中心了。往后怎么收拾?”
阿霖心里发烫,嘴上却不敢多催。
早料到公司会火,没想到火得这么快、这么猛。
这才几天,连街边卖煎饼的大爷都能报出“刑天”俩字。
刑天没接话,只垂眼往下看了眼。
楼下那堆人仰着脖子,眼神亮得发烫,像把他当成了活菩萨,指望他抬抬手就能点石成金。
他收回视线,语气平得像没起波:“让他们闹去。”
“话早说清了。听不进去,怪谁?”
阿霖一愣:“真不管?”
“至少给个说法吧?不然……”
刑天侧过脸,目光淡得没一丝情绪:“解释过几遍了?”
“该讲的讲了,该拦的拦了。他们非守着,难道还得赔笑脸、递茶水,哄着他们走?”
“公司不是慈善堂。”
阿霖喉头一紧,忽然想起自己刚才那副着急上火的样子,替外头人说话时,刑天脸上连个皱眉都没有……不是生气,是懒得搭理。
自己倒像个跳梁小丑。
哪轮得到他替别人操心?
站队从来不用选,站稳就行。
他肩膀一松,头垂得更低了些:“对不起,老大。”
“以后不管什么时候,我都跟您一条线。”
刑天看他一眼,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道:“我没怪你。”
“但有些事,别急着扛。”
“长点记性。”
“你总这样,只会给我添乱。别像没长脑子似的,整天操心别人家的事,自己的倒全扔在脑后。”
刑天语气平淡,目光也没多停顿,可话里透出的冷意,像一层薄霜,不声不响地裹住了人。
阿霖垂着头,喉结动了动,没吭声,只把指节攥得发白。他脸上没血色,眼下青黑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漏出一点动静。偷抬眼瞥了刑天一下……那人眉目不动,连眼皮都没眨,可就这一眼,阿霖心口猛地一缩,指尖瞬间凉透。
刑天没再看他,只淡声道:“别在这儿耗着了,没意义。”
顿了顿,又说:“劝你往后长点记性。别人的事,轮不到你上心;自己的路,才该好好走。你本事不差,脑子也不笨,真用在正地方,哪用得着我们替你兜底?”
“以后要做的事越来越多,容不得你天天陷在这些琐碎里打转。要是还拎不清轻重,这行,你确实待不长久。”
“……这点,你得想明白。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得准。不是训斥,更像陈述一个事实。可阿霖听得出,这话比骂还沉。
他嘴唇微动,想接话,又咽了回去。肩膀微微塌下去,像被抽掉了一根筋。
刑天扫了他一眼。眼神很静,没怒火,没讥诮,甚至没情绪……可阿霖腿肚子一软,几乎站不住。瞳孔缩了一下,手背青筋绷起,又迅速松开,垂在身侧,藏进袖口里。
刑天没再说什么,转身朝窗边走了两步,低头往下看了眼楼底攒动的人影,指尖按了按眉心,没叹气,只是眉间那道折痕深了些。
“阿霖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,“我一向信你。下回,别让我失望。”
这话没重音,没起伏,却像一块冰砸进阿霖胸口。他眼前发黑了一瞬,膝盖发虚,硬生生撑住才没晃。脸灰白,下巴绷得死紧,嘴唇抿成一条细线,连牙关都在发颤。
疼。不是皮肉疼,是骨头缝里泛上来的钝痛,一圈圈往脑仁里钻。
他不敢抬头,更不敢应声,只喉咙滚了滚,哑着嗓子挤出一句:“知道了……不会再犯。”
话一出口,自己都觉得干涩得不像人声。
刑天没回应,只轻轻摇头,转身走了。
阿霖僵在原地,直到门关上那声轻响才敢喘气。他慢慢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汗,掌心黏腻。
他清楚得很……错就是错,没借口,没退路。
不该替别人开口,不该自作主张,更不该把“心疼”当理由。
他是刑天的人,不是谁的中间人。
那点侥幸、那点软心肠,早该掐断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腹擦过额角的冷汗,动作利落。再睁眼时,眼底浮起一点光,不亮,但稳了。
接下来几天,他做事快、准、少话。文件批得干脆,电话回得及时,连走路都比从前沉三分。没人提那件事,可所有人都看得见……阿霖变了。
这家娱乐公司,外头早有人叫它“阎罗殿”。怕?当然怕。
可刑天从不靠吓人立威。他手里攥着规矩,也攥着分寸。人敬他,是因他从不失手;人畏他,是因他从不手软。
那些暗地里咬牙切齿的,不敢明着来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:刑天越稳,他们越悬。一步错,就是实打实的疼……没人替你喊冤,也没人替你垫底。
他们只是沉默地坐着,心绪翻涌,各自盘算着对付刑天的法子。
可那些念头,始终落不到实处。
越想越堵,越堵越闷,脑子渐渐发僵,连转都转不动了。
烦得人坐立不安。
再这么拖下去,怕是自家公司里一多半艺人,巴不得立刻跳槽到刑天名下。
就在这当口,刑天站了出来。
他开了场记者会,话不多,字字清楚,句句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