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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了。古明月点了点头,继续,把剩下的七颗都填满灵力。

林阳一颗一颗地往阵石里灌灵力,灌到第五颗的时候额头上渗了一层薄汗。这玩意儿看起来不起眼,每颗不过拇指甲大小,但灌满一颗消耗的灵力比他在筑基期全力轰出一掌还要多。金丹初成虽然灵力储量暴涨,可这么一颗接一颗地灌下去,他也有些吃不消。

战无极劈完柴走过来,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:大哥你这是干啥?画符呢?

布阵。

布阵干啥?谷里又不是守不住,有咱们这么多人——

离夜要是只冲着人来倒好办了。林阳把第八颗阵石灌满灵力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他要是冲着这棵树来呢?万道之种的事消息走漏出去了,连太虚剑宗的太上长老都知道了,你觉得九幽殿会不知道?

战无极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。他扭过头看了看谷中央那株半尺多高的小树苗,又看了看林阳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一句:那我今晚不睡觉了,我守夜。

不用守夜。林阳把阵石碎料按照古明月教的次序摆放到石板边缘对应的位置,我先把入门级的四方锁灵阵布出来,笼罩的范围不用太大,罩住树苗那一块就够了。它要是真有妖兽摸进来偷树,四方锁灵阵能把那东西困在里面至少一炷香——够我们反应过来。

战无极挠了挠头:那我在阵旁边睡,听见动静我就蹦起来。

古明月看了他一眼,嘴角几乎看不出来地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
柳如烟在茅草屋后面的小灶台上熬了一锅野菜糊糊,端出来的时候看见三个人围着石板正襟危坐,像学堂里的学生对着一张考卷,忍不住笑了一声:先吃饭吧。阵又不会跑。

苏婉儿第一个从树苗旁边蹦起来,小跑着去灶台边端碗,一边跑一边喊:林大哥别画了!如烟姐姐熬的糊糊可香了,放了山菌干和野葱!

林阳闻着那股窜进鼻腔的鲜香,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他搁下树枝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背,走向灶台的时候右臂骨节咔咔响了两下,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两圈手腕——自从结丹之后,那条旧伤累累的右臂骨缝里总有一种痒丝丝的感觉,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面重新生长。

柳如烟盛了一碗糊糊递过来:你胳膊还疼?

不疼。就是痒。

痒是好事,长骨头呢。柳如烟又从锅边拿了一只小碟子,碟子里码着几块腌萝卜,摆在粥碗旁边,你结丹那天夜里我听见你骨头咔咔响,跟炒豆子似的,估摸着是灵力灌进骨缝里把旧的暗伤一点点补上了。多吃点东西补补气血,别光顾着画你那阵。

林阳端着碗坐下,夹了一块腌萝卜咬了一口,咸酸脆爽,配上野菜糊糊的绵稠鲜香,一口下去胃里暖了一大片。他三口两口喝完一碗,柳如烟又给他添了一碗。

古明月吃得慢,坐在灶台旁边的木墩上,一勺一勺地舀着糊糊送进嘴里,神情平淡但咀嚼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线——柳如烟的手艺确实好,再简单的食材到她手里都能做出让人停不下筷子的味道。

吃到一半的时候,谷口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
那声音不重,像有什么大家伙一脚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,又像远处有人在用重锤砸一面蒙了厚布的鼓。整个青松谷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,碗里的糊糊漾出一圈涟漪。

战无极端着碗的手一顿:什么东西?
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林阳放下碗侧耳听了片刻。谷口外面的林子静得不正常——方才还叽叽喳喳的鸟叫这会儿全停了,连风穿过树梢的声音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,闷闷的、沉沉的。

古明月把碗搁在灶台上,右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。她的动作很轻,但林阳注意到她剑柄上的缠绳被她握出了一声细响。

第二声闷响更近了。这回所有人都听清了——那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地上移动的声音,摩擦着泥土和碎石,中间夹杂着鳞甲刮过岩石的刺耳嘎吱声,像一把钝刀在石板上拖过去。

苏婉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:蛇……

林阳猛地站起身。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谷口那丛茂密的灌木就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猛地分开了——两排比她大腿还粗的灌木枝条被挤压得齐根折断,露出后面一颗黝黑巨大的三角形头颅,两只竖瞳泛着幽绿色的冷光,一张嘴微微张着,露出四排倒钩般的尖牙,齿缝里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暗紫色的黏液,黏液滴到地上的瞬间,草叶子立刻卷曲发黑,像被火燎过一样。

那是一条蛇。一条比他在落星镇地下暗河里见过的寒鳞蟒还大了一圈的巨蛇,通体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甲,鳞片边缘泛着暗紫色的纹路,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,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它水桶粗细的身躯上。它的脑袋微微昂起,离地面将近一人高,吐着分叉的信子在空中一探一探地嗅着气味,竖瞳锁定了谷中央那株万道之种的树苗。

战无极一声暴喝,把手里那只粥碗朝着蛇头砸了过去。粥碗在蛇额上地碎成瓷片,糊糊溅了巨蛇一脸。那畜生被激怒了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,像地底下翻涌的泥浆,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弹,整个上半身朝战无极的方向扑了过来。

老战闪开!

林阳一步跨出去,右掌推出,金丹里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向掌心。一道暗金色的掌风平地而起,正正撞上巨蛇扑下来的头颅——的一声闷响,那畜生的脑袋被掌风轰得往后仰了半尺,但仅仅半尺就稳住了。它晃了晃脑袋,竖瞳缩了一缩,居然毫发无伤,只是额头上那片鳞甲多了一道白印。

金丹期的掌力打不穿它的鳞?战无极一边往旁边滚一边扯着嗓子喊,这什么玩意儿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