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愣了下。
她看看父亲，又看看叶铭，然后一句：“爸，你怎么不问我？”
白父转过头，看她一眼：“你每年都回来，问什么。”
“那我也每年都出去啊。”
“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，不用问我也知道，”白父道，“你过得好，看你进门的样子就看出来了。”
白露被白父这句话噎住，一时没接上。
白父继续看电视，没再说下去。
叶铭坐在沙发上，感觉白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呢？”
白露看着叶铭，“我爸问你呢，在北京过年，感觉咋样？”
叶铭看看白露，又看看对面的白父。
白父仍看着电视，却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，很小的动作，叶铭注意到了。
“挺好的！”
叶铭说，“除夕在春晚后台，挺忙，唱完白露在后台等我，我们一起回的家。”
白露靠在沙发上，看着电视，目光却不在上面。
嘴角带个很浅的笑意，不是开心，是种满足的、安静的微笑。
她伸手拿了个橘子，剥开，掰一瓣放进嘴里。
橘子很甜，汁水在嘴里化开，带着清新的果香。
她又掰一瓣，递给叶铭。
叶铭接过来，放进嘴里。
“甜不甜？”白露问。
“甜。”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晚饭后，白露帮母亲收拾碗筷，这次叶铭也跟进了厨房。
“我来洗碗，”他说，“阿姨您去休息吧，今天忙一天了。”
白母站在厨房，手里还握着块抹布，看了他两秒，然后笑了下：“行，那你们洗，我去客厅看会儿电视。”
她把抹布递给他，解下围裙，走出厨房。
厨房里只剩叶铭和白露两个人。
叶铭站在洗碗池前，打开水龙头，把碗碟一个一个冲干净，然后挤了洗洁精，开始认真洗起来。
白露站他旁边，拿着块干抹布，他洗好一个碗她就接过来，擦干，放进碗柜里。
洗完碗，两个人走出厨房，回到客厅。
白母坐沙发上，正看一个春节特别节目。
“吃水果!”
白母说，“刚切的。”
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。
白露用牙签戳了块火龙果放嘴里，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，长长呼了口气。
“吃得有点撑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中午吃得也不少，”白母笑着说，“晚上又吃了两碗饭。”
“我妈做的菜太好吃了嘛。”
白母被女儿这句话哄得笑了一下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她伸手拍了下白露的腿：“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，对吧？”白露转头看着叶铭。
“对！”
叶铭说，“阿姨做的菜确实好吃。”
白母被两个人一唱一和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摆摆手：“好了好了，别夸了。对了，你们这次待几天？”
白露看了叶铭一眼，然后说：“住一晚，明儿就走。”
白母的笑容顿了下：“明儿就走？不多待两天？”
“明儿想去西安玩一趟，”白露说，“趁过年假期没结束，出去走走。”
“西安？”白母放下手里的遥控器，“咋突然想去西安了？”
“早就想去了!”
白露说，“一直没时间。过年正好有假，叶铭也没去过，我们一起去看一下兵马俑，逛逛古城墙什么的。”
白母沉默几秒，然后点头：“行，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安排，我也不拦你们。不过路上要注意安全，东西带齐了，别丢三落四的。”
“知道了妈！”
白父坐一旁的椅子上，一直没说话。
他端着茶杯，慢慢喝着茶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，像在看节目。
但在白母和白露对话的间隙里，他说了一句话：
“西安冷，多带件厚衣服。”
白露转过头，看着父亲：“知道了爸。”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第二天吃过早餐，两个人开始收拾行李。
白母就站在房门口，看着。
她手里提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几个苹果跟橘子。
“路上吃，”她把袋子塞给白露，“火车上东西贵，还不好吃。”
“妈，我们坐飞机。”
“飞机上不也能吃，”白母嘟哝着，“带着，不沉。”
白露接过来，塞进行李箱。
白母又在屋里看了一圈，见没落下什么，才开口：“到西安了给妈来个电话，发微信也行。”
“知道了妈！”
“还有，西安这几天降温，你昨天看天气预报没？说是最低零下五度。”
“妈，我带了厚衣服。”
“那就好。还有，兵马俑那边人多，你们早点去排队。”
“妈。”
白露走到母亲跟前，伸手抱住她，“我晓得了，你放心吧。”
母亲让女儿抱得一愣，手慢慢抬起来，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行了行了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
白露松开母亲，转身拎起行李箱。
叶铭接过箱子：“我来。”
两人走到门口换鞋，白母就站在那儿，看着他们换鞋，开门，走出去。
“阿姨，那我们走了。”叶铭说，“您跟叔叔保重身体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白母应着，“你们也是。”
两人走出单元门，立在楼下空地。
白露回头，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，白母立在窗前，正望着他们。
见女儿回头，她便隔着窗摆了摆手。
白露也摆了摆手，这才转身，跟叶铭一道往小区门口走。
“走吧！”
她说，“去西安。”
叶铭拎着行李箱走在她身旁，两人穿过安静的小区，出了大门，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车子驶出杭州城区，拐上高速，一路往机场开去。
到达了机场,两个人下了车，取了行李，走进航站楼。
机场里比昨天北京的人多一些，不少趁着春节假期出门旅游的人，拖家带口的，在值机柜台前排着队。
白露在航站楼的大屏幕前站定，仰头看着上面的航班信息。
“西安，我们来了!”
白露语气里有轻微的期待，像一个即将出发去旅行的小孩。
叶铭站在她旁边，也看着那块屏幕，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去值机、过安检、找到登机口、坐下来等待登机。
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。
两个人站起来，排着队，登上了飞往西安的飞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