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一诺头一次落在丹炉里的，还有个泡泡把他们裹住了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伸手戳了戳那层膜——软的，带着一点弹性。
她又戳了两下，膜没有破，只是在她指尖下轻轻凹进去一点。
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个哪吒。
大哪吒最先动，抬起脚就是在那层膜上用力一踢。
膜面纹丝不动，但他收回脚的瞬间面不改色地换了个站姿，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三哪吒不信邪，直接一拳砸了上去——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，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背到了身后。
二哪吒看着他们两个的表现，沉默了一瞬。
他想了想，然后谨慎地取出火尖枪，控制着力道，用枪尖轻轻捅了一下那层膜。
枪尖碰到膜面的瞬间，一股力道沿着枪身反弹回来，他被震得往后滑了半步。
他稳住身形，看了一眼自己握枪的手，又看了一眼那层毫无损痕的膜，然后把枪收了回去。
三哪吒率先抗议：“郎月，我们都用身体试探了一下，你怎么不保持队形？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“你这也太不合群了”的控诉，“我们都实打实地碰了，你倒好，拿枪戳一下就算了？”
二哪吒翻了一个白眼，语气带着无奈：“我又不傻。哪吒脚不疼，你手不痛？”
大哪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，语气带着一种“你居然背叛了我们”的夸张：
“凭我们之间多年的情谊，你不相信我们？”
三哪吒立刻附和：“就是！我们不是一直都共进退的吗？说好的同甘共苦呢？”
二哪吒点了点头，语气平静：“就是太了解了。”
他看了大哪吒一眼，“你踢完那一下，脚趾头在靴子里动了两下。”
他又看了三哪吒一眼，“你捶完那一拳，右手拇指和食指不自然地搓了一下。你们疼不疼，我不用问也知道。”
大哪吒和三哪吒同时沉默了一瞬。
王一诺低头看向大哪吒的脚：“真的受伤了？”
大哪吒立刻换了一副表情，顺嘴就来：“小诺，我好疼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，“你帮我看看？严不严重？是不是要帮我治疗一下？”
王一诺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就知道不严重：“就算有点疼，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。我相信你的恢复力。”
大哪吒的表情僵了一下：“……你就不能心疼我一下？”
王一诺对着他温柔一笑：“我可以让它更疼一下。”
大哪吒立即改口：“那倒也不至于。”
王一诺假笑：“至于，也不看看场合。”
三哪吒在旁边，嗤笑一声：“活该。”
二哪吒没有接话，但他把枪收回了，用行动表明“我不参与”。
大哪吒咳嗽了一声，语气带着一种“这膜也太会看人下菜碟”的不满：
“这个膜也太双标了。小诺碰就是软的，我们碰就是硬的。它是不是在针对我们？”
三哪吒“哼”了一声，双手抱臂：“重女轻男。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膜。”
二哪吒的语气平静的猜测道：“可能是小诺没用力。”
他看了王一诺一眼，“她刚才只是用手指戳了戳，而你们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大哪吒的脚和三哪吒的拳头，“一个用踢的，一个用砸的。”
王一诺的注意力却在下面。
看着那些妖怪都被炼成了丹，瞬间明白了。
“我知道我们在哪里了。”
三哪吒偏头看向她：“哪里？”
王一诺气鼓鼓地抬起头：“这是我穿越的第一个世界。也是唯一一个被天道踢出去的世界。”
二哪吒听完，问道：“那现在是什么情况？我们在丹炉里？”
王一诺点了点头：“对。但我怎么感觉不到热？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脚下的炉底，那层淡金色的光膜像是隔绝了所有温度。
大哪吒伸手摸了摸膜壁，感受了一下，又收回来：“看来这个天道还是不喜欢你改变什么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，“但也不想伤害你。所以把我们隔离了。”
三哪吒蹲下身，透过光膜看了看下面：“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二哪吒的声音很平静：“弱是原罪。”
王一诺皱了皱眉，语气带着一丝不认同：“那是没有平等公正的规则。”
“如果规则本身就不公平，那凭什么让弱者为自己的弱小负责？”
大哪吒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语气带着一种“我见过太多”的平淡：“规则是强者定的。”
王一诺没有反驳，只是叹了一口气：“就不能有公平吗？”
三哪吒在旁边冷笑了一声，语气带着一种“你还没看透”的笃定：“不管哪个世界，都是实力为尊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，“公平？那是实力差不多的时候才有的东西。”
大哪吒低头看着王一诺，声音放轻了几分：“没事，你有我。我一直都在。”
二哪吒紧追其后，语气认真：“我也在。”
三哪吒原本还在冷笑，听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接话，立刻炸了：“你们又趁机表衷心！”
他两步跨到王一诺面前，语气带着一种“我也不能落后”的急切，“大小姐，我也在！我一直都在！”
王一诺看着三个哪吒，“知道了。不过——”
她朝丹炉底部看了一眼，“下面也有个哪吒。”
三个哪吒同时愣了一下。
大哪吒最先反应过来：“哪吒也要被炼成丹了？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“这不对吧”的困惑，“这个世界的哪吒这么弱？”
二哪吒也皱了皱眉：“不会吧？就算是凡人世界的哪吒，也不至于被丢进丹炉里。”
三哪吒更加直接，他“嗤”了一声，“这个世界的我这么不争气？”
王一诺的声音轻了几分：“殷夫人坚持不住了。”
三哪吒的表情顿住了：“……什么？哪个？”
王一诺的眼睛有点范红：“就是抱住孩子的那个。”
三哪吒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转身，又伸手去戳那层膜，这次用的力道比刚才大得多，指尖抵在膜面上，膜面依然纹丝不动。
他又用力拍了一下，膜面连凹陷都没有。
他气极，抬腿就是一脚踹上去——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膜面反弹回来，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倒退了两步，被二哪吒一把扶住。
“冷静点。”二哪吒的声音平稳，但扶着他手臂的力道很稳，“我们干涉不了。”
三哪吒站在那里，胸膛起伏了几下，然后他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：“……我想救她。”
就像曾经无能的他，救不了娘。那现在他有能力了，是不是可以救下另一个娘。
大哪吒没有说话，他转向王一诺，认真道：“小诺，你有什么主意？”
王一诺伸手从空间里掏出一块木牌。
那块木牌不大，通体乌黑，表面泛着一种沉润的光泽。
她捏着木牌看了片刻：“养魂木。”
她抬头看向三哪吒，“既然不能改变她的结局，那能不能把殷夫人的魂魄收集起来？”
三哪吒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可以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，“只要魂魄还在，就有希望。”
王一诺点了点头，然后她手腕一翻，把木牌往下一抛。
那块乌黑的木牌穿过淡金色的光膜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，无声无息地落了下去。
二哪吒看着那块木牌平稳地穿过光膜：“可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