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白云观的清风道长。”杜得水冷笑,“不在观中清修,却来此拦路剪径,真是有辱三清。想要东西?可以,拿谭飞虎的人头来换!”
清风道人脸色一沉:“既然杜统领不识抬举,那就休怪贫道无情了!杀了他们,夺回信件!”
“杀!”三十余骑齐声呐喊,刀剑出鞘,朝着杜得水等人猛扑过来!
“结阵!冲出去!”杜得水厉喝,长刀出鞘,一马当先,迎着清风道人便冲杀过去!
林间官道,杀声震天。
杜得水一马当先,长刀化作一道雪亮匹练,直劈清风道人面门。他深知擒贼先擒王,这清风道人显然是对方头领,且武功不弱,必须速战速决,冲出重围。
“来得好!”清风道人冷笑一声,手中长剑不闪不避,剑尖一抖,竟幻出三点寒星,分刺杜得水咽喉、心口、手腕,剑法刁钻狠辣,迅疾无比,显然浸淫剑道多年,绝非寻常道士。
“叮叮铛铛!”
刀剑相交,火星迸射,劲气四溢。两人瞬间交换了七八招,竟是势均力敌。杜得水胜在力大势沉,刀法大开大阖,带着军中搏杀的惨烈;清风道人则胜在身法灵巧,剑法诡异,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,令人防不胜防。
与此同时,掌柜和十余名“内卫”也与对方三十余骑战作一团。“内卫”们虽人数处于劣势,但个个都是侯府精心培养的好手,配合默契,三人一组,背靠背结阵,刀光霍霍,死死抵住了对方的猛攻。一时间,人喊马嘶,兵刃碰撞声、惨叫声不绝于耳,鲜血不断泼洒在黄土路面上。
“杜统领,果然名不虚传!”清风道人久攻不下,心中渐急,剑势愈发凌厉,试图逼杜得水露出破绽。
杜得水却是越战越稳,他看出清风道人剑法虽精,但内力似乎稍逊一筹,且久居道观,实战搏杀的经验未必有自己丰富。他故意卖个破绽,刀势微微一顿。
清风道人眼中厉色一闪,以为得计,长剑如毒蛇吐信,疾刺杜得水左肋空门!
然而,就在长剑及体的瞬间,杜得水身形猛地一扭,以毫厘之差避开剑锋,同时左手如电般探出,五指成爪,一把扣住了清风道人的手腕!右手中长刀顺势一撩,抹向对方脖颈!
清风道人大惊失色,想要抽剑回防已来不及,只能竭力后仰,同时左手拍向杜得水胸口。
“噗嗤!”
“砰!”
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。杜得水的长刀在清风道人脖颈上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,鲜血狂喷!而清风道人的左掌也重重拍在杜得水胸口,杜得水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但他扣住对方手腕的五指如同铁钳,纹丝不动!
“呃……嗬……”清风道人喉咙里发出漏气声,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,长剑“当啷”落地。杜得水毫不留情,手腕一拧,“咔嚓”一声扭断了他的腕骨,随即一脚将其踹飞出去。
清风道人如同破麻袋般摔在地上,脖颈处血如泉涌,抽搐几下,便没了声息。
“贼首已死!尔等还不束手就擒!”杜得水强压胸中翻腾的气血,厉声大喝。
首领毙命,对方剩下的二十余骑顿时军心大乱。“内卫”们趁机猛攻,又砍翻数人。余者发一声喊,再不敢恋战,调转马头,四散逃入山林之中。
杜得水没有下令追击,他胸口中了一掌,气血翻涌,需得调息。而且,信件和铜牌要紧,必须立刻送回济南。
“清点伤亡,速回城!”杜得水沉声道。
此战,“内卫”阵亡两人,重伤三人,其余皆带轻伤。对方留下了十余具尸体,包括清风道人。
众人草草包扎伤口,收敛同伴遗体,扶重伤者上马,不敢久留,迅速朝着济南城方向奔去。
然而,当他们风尘仆仆、带着缴获的密信和铜牌,以及清风道人的尸体回到济南城,尚未抵达行宫别苑时,却在城门口被一队焦急等待的巡抚衙门亲兵拦住了。
“杜统领!您可回来了!”亲兵脸色惨白,声音都在发抖,“出……出大事了!按察使唐世济唐大人……昨夜在家中书房,被人杀了!”
“什么?!”杜得水心中一沉。唐世济也死了?在这个节骨眼上?
“怎么死的?何时发现?”杜得水急问。
“是今早被下人发现的。一刀割喉,死在书案后。桌上……桌上留有一封书信!”亲兵头目声音发颤,“书信上说……说杀唐大人者,乃是谭飞虎,是为了报杀子之仇!还说……还说大牢血案,王继贤是唐大人所杀,王仁杰是被唐大人派人伪装谭飞虎劫走,然后在城外勒死的!那书信……那血书就在巡抚大人手里……”
杀子之仇?大牢血案是唐世济所为?王仁杰是唐世济派人杀的?
这个消息,如同平地惊雷,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懵了。
杜得水脑中飞快转动。谭飞虎杀唐世济,说是为了报“杀子之仇”,这说得通,王仁杰是谭飞虎的儿子。
动机呢?唐世济为什么要杀王仁杰?为了灭口?王仁杰能知道唐世济什么秘密?还是说……唐世济也牵扯进了魏国公、谭飞虎这条线,因为某些原因,而不得不杀王继贤?而虏走王仁杰,再在城外杀了,嫁祸于谭飞虎。
似乎是这个样子。
“巡抚大人现在何处?”杜得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在……在唐府。已经下令,将唐府团团围住,唐家上下,全部收监!”亲兵头目道。
“去唐府!”杜得水调转马头。此事蹊跷太大,必须亲临现场查看。
唐府,气氛肃杀,一片悲惶。
往日里威严的按察使府邸,此刻被抚标营兵丁围得水泄不通。府内哭嚎声一片,唐世济的家眷、仆役,正被如狼似虎的衙役一个个锁拿、拖出。
尚舆儒脸色铁青,站在书房门口,手中捏着那封所谓的“书信”,高杰也在一旁,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