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踏出光门的那一刻，浑身鲜血已经凝固成血痂。
他站在一片灰暗的虚空中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渐渐消散的光门。
万妖谷的厮杀还在脑海中回荡，那漫山遍野的妖兽，那半步天帝级的九头蛇，那一剑一剑斩出的血路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的至尊龙气运转，将身上的血痂震碎。
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，皮肤下紫金两色的纹路更加清晰。
前方，龙渊留下的金色印记悬浮在虚空中，指向更深处。
楚云迈步向前走去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建筑群。
那是一片宫殿群，占地千里，无数宫殿楼阁鳞次栉比。
但所有的建筑都已经残破不堪，有的倒塌大半，有的只剩地基，有的被拦腰斩断。
墙壁上布满了刀痕剑孔，地面上随处可见巨大的坑洞。
楚云停下脚步。
这片废墟中，有生命的气息。
不止一道，是很多道。
他按着剑柄，缓步走入废墟。
踏入废墟的瞬间，那些生命气息躁动起来。
一道道身影从废墟中冲出，将他团团围住。
那是各种种族的强者。
有人族，有妖族，有魔族，有修罗族，还有一些楚云从未见过的种族。
他们身上穿着残破的战甲，手中握着断裂的兵器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楚云扫过他们。
圣帝一重到圣帝九重，一共三十七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战甲的人族男子，圣帝九重巅峰，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天帝境。
他盯着楚云，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。
“三万年了，终于有人来了。”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。
“兄弟们，三万年没尝过新鲜血肉了。今天开荤！”
三十七道身影同时扑向楚云。
楚云拔剑。
剑光一闪，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圣帝五重瞬间炸裂，化作血雾。
剩下的三十四人攻势一顿，但很快更加疯狂地扑来。
楚云不退反进，冲入人群。
剑光闪烁，鲜血飞溅。
每一剑落下，必有一人毙命。
他的剑快得看不清，那些圣帝境的强者根本来不及反应，就被斩成碎片。
杀了十人，剩下的二十四人终于怕了。
他们后退，盯着楚云，眼中闪过恐惧。
那个黑衣男子脸色铁青。
“你……你是天帝境？”
楚云没有回答，一剑斩向他。
黑衣男子脸色大变，拼尽全力抵挡。
剑光斩在他身上，轰然炸裂。
他倒飞出去，砸穿一座宫殿，大口吐血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转身就逃。
楚云没有追。
他收剑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身后，剩下的二十三人跪在地上，瑟瑟发抖。
楚云没有理会他们，穿过废墟，向深处走去。
走了三十里，前方出现一座还算完整的宫殿。
宫殿门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女子，身穿青色长裙，黑发披肩，面容绝美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，看着楚云走来。
楚云停下脚步。
那女子看着他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“圣帝六重，能杀穿外围那三十七个废物，有点本事。”
楚云盯着她。
“你是谁？”
女子没有回答，只是打量着他。
“至尊血脉，龙族始祖血脉，还有……你身上有他的气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是他的儿子？”
楚云皱眉。
“谁？”
女子道。
“至尊殿主。”
楚云心中一震。
“你认识我父亲？”
女子笑了，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。
“认识？何止认识。三万年前，我是他的未婚妻。”
楚云瞳孔微缩。
“什么？”
女子看着他。
“怎么，他没告诉过你？”
楚云沉默。
女子叹了口气。
“也是。他那人，从来不喜欢提过去的事。”
她转身，向宫殿内走去。
“进来吧。”
楚云犹豫片刻，迈步跟了进去。
宫殿内比外面看起来完整得多。
大厅中摆放着桌椅，桌上还有茶具，仿佛一直有人住在这里。
女子在主位坐下，示意楚云也坐。
楚云在她对面坐下。
女子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楚云道。
“楚云。”
女子点头。
“楚云……好名字。我叫纪凝霜，当年是至尊殿的副殿主，也是你父亲的未婚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不过那是三万年前的事了。后来他遇到你母亲，就跟我解除了婚约。”
楚云沉默。
纪凝霜看着他。
“怎么，不问问为什么？”
楚云道。
“那是上一辈的事，与我无关。”
纪凝霜笑了。
“你这性子，倒是不像他。他那人嘴硬心软，什么事都憋在心里。你倒是直接。”
她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楚云道。
“在魔界深渊，镇压魔界之主。”
纪凝霜手一顿。
“他还活着？”
楚云点头。
纪凝霜沉默片刻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“活着就好。”
她放下茶杯，看向楚云。
“你来这里，是为了去至尊殿？”
楚云点头。
纪凝霜道。
“星空古路共有九关，这里是第四关。你过了我这一关，才能继续往前走。”
楚云看着她。
“你要怎么试我？”
纪凝霜站起身。
“很简单。打赢我。”
她抬手，一柄青色长剑出现在手中。
楚云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，瞳孔微缩。
天帝三重。
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。
纪凝霜看着他。
“放心，我不会用全力。只用天帝一重的力量，跟你打。”
她一剑斩出。
剑光化作一道青色匹练，斩向楚云。
楚云拔剑，一剑迎上。
双剑碰撞，轰然炸裂。
楚云倒退三步，稳住身形。
纪凝霜站在原地，纹丝不动。
她眼中闪过赞赏。
“圣帝六重，能接我一剑，不错。”
她再次出剑。
这一剑，比刚才更快，更狠。
楚云咬牙，一剑迎上。
双剑再次碰撞。
楚云倒飞出去，砸在墙壁上。
墙壁龟裂，碎石飞溅。
他摔在地上，嘴角溢血。
纪凝霜看着他。
“起来。”
楚云爬起来，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他盯着纪凝霜，握紧剑柄。
体内，至尊血脉沸腾。
他一步踏出，一剑斩出。
这一剑，倾尽了他所有的力量。
纪凝霜眼中闪过惊讶，一剑迎上。
双剑碰撞的瞬间，整座宫殿剧烈震颤。
狂暴的力量向四周扩散，墙壁上浮现出无数裂痕。
纪凝霜倒退一步。
楚云倒退七步，大口吐血。
纪凝霜看着他，眼中闪过欣慰。
“好。能在战斗中突破自己，不愧是殿主的儿子。”
她收剑。
“你过关了。”
楚云看着她。
“这就过了？”
纪凝霜点头。
“我本来想试试你的心性。你能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依然出剑，不逃不躲，已经够了。”
她转身，向宫殿深处走去。
“跟我来。”
楚云跟了上去。
宫殿深处，有一道光门。
纪凝霜指着光门。
“从这里出去，就是第五关。”
楚云看向她。
“你不跟我一起走？”
纪凝霜摇头。
“我在这里守了三万年，就是为了等你。现在你来了，我的任务完成了。”
她看着楚云。
“替我转告你父亲，就说……我不怪他了。”
楚云沉默片刻。
“好。”
他迈步，向光门走去。
身后，纪凝霜的声音传来。
“小子，活着回来。”
楚云没有回头，踏入光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