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走出后院,木长春跟在身旁。
“来人可说了什么事?”
木长春摇头:“只说是院长有急事,请堂主立刻动身。”
“来人还在前厅等着。”
楚云加快脚步。
前厅中,一名灰袍青年正端坐饮茶。
见楚云进来,他立刻起身行礼。
“天枢圣院外院执事赵明,见过楚长老。”
楚云点头:“赵执事不必多礼。”
“院长有何急事?”
赵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,双手奉上。
“院长命我将此玉简亲手交给楚长老。”
楚云接过,神识探入。
玉简中只有一句话:速归圣院,有要事相商。
李道玄的字迹,透着几分急切。
楚云收起玉简,看向赵明:“院长可说了是什么事?”
赵明摇头: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院长只吩咐属下务必尽快将玉简送到楚长老手中。”
楚云沉吟片刻,转身看向木长春。
“木长老,我去一趟圣院。”
“龙堂这边,你多费心。”
木长春抱拳:“堂主放心。”
楚云回到后院,玲珑和苏沐雪正站在院中等他。
“要走了?”
玲珑问。
楚云点头:“院长急召,怕是有什么事。”
苏沐雪走上前,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:“小心些。”
楚云握住她的手,又看向玲珑:“你们在青林城等我,我去去就回。”
玲珑点头:“去吧。”
楚云松开手,转身走出后院。
片刻后,一道剑光冲天而起,消失在天际。
中灵域,天枢圣院。
楚云落在星门广场上,两名守门弟子立刻迎上来。
“见过楚长老。”
楚云点头,快步向天枢殿走去。
天枢殿外,紫阳真人正站在门前,似在等他。
楚云上前行礼:“紫阳长老。”
紫阳真人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楚云,你来了。”
楚云察觉到他神色有异,问道:“紫阳长老,出什么事了?”
紫阳真人没有回答,只是推开殿门。
“进去吧,院长在等你。”
楚云迈步走进天枢殿。
殿内,李道玄坐在主位上,青松真人、枯木尊者、秦明等人分坐两侧。
所有人面色凝重,气氛压抑。
楚云上前行礼:“院长。”
李道玄抬手:“坐。”
楚云在左侧坐下,看向李道玄。
“院长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李道玄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楚云,你可还记得问道崖下的那条裂缝?”
楚云眼神一凝。
他当然记得。
三个月前,他在问道崖悟道,突破道尊境时,曾感应到崖底深处有一道诡异裂缝,裂缝中透出的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。
当时他曾向李道玄提及此事,李道玄只说会派人探查。
“记得。”
“那条裂缝有问题?”
李道玄点头,面色凝重。
“你走后,我派人下去探查。”
“起初并无异常,但半月前,裂缝突然扩大,从中涌出大量诡异气息。”
“三名探查弟子沾染气息后,神魂混乱,发狂自尽。”
楚云眉头皱起。
“可查清气息来源?”
李道玄摇头:“我亲自下去探查过,裂缝深处连通一处未知空间,气息便是从那里涌出。”
“那处空间极为诡异,我的神识探入,竟被吞噬大半。”
楚云心中一震。
李道玄是道尊境九重巅峰,半只脚踏入不朽境的强者。
连他的神识都被吞噬,那处空间绝不简单。
“院长可有什么发现?”
李道玄看向他,目光深邃。
“我在裂缝边缘,感应到了万界战碑的气息。”
楚云瞳孔微缩。
万界战碑碎片一直在他识海中沉浮,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那股气息。
如果裂缝深处真有战碑气息,那处空间必然与战碑有关。
“院长的意思是……”
李道玄站起身,走到殿中央。
“我怀疑,那条裂缝连通的空间,便是当年万界战碑破碎时,散落的一块碎片所化的独立空间。”
楚云心中震动。
万界战碑的碎片竟能化为独立空间?
那这块碎片该有多大?
李道玄看向他。
“楚云,你身怀最大一块战碑碎片,对碑中秩序之力最为熟悉。”
“我想让你再下一趟问道崖,进入那处空间探查。”
楚云起身抱拳:“楚云遵命。”
李道玄摆手:“不必急着答应。”
“那处空间凶险未知,连我都无法深入。你进去后,若遇危险,立刻退出,不可恋战。”
楚云点头:“弟子明白。”
李道玄走回主位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,递给楚云。
“这是圣院祖传的破界符,可破开空间壁障,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。”
楚云接过,郑重收入怀中。
李道玄看着他,沉声道:“去吧。”
“小心些。”
楚云转身,大步走出天枢殿。
紫阳真人跟了出来。
“楚云,我陪你去问道崖。”
楚云点头,两人并肩向圣院后方走去。
问道崖位于天枢圣院最深处,四周布置着重重禁制。
平日这里是禁地,只有院长允许才能进入。
楚云和紫阳真人穿过禁制,来到崖边。
崖下雾气翻涌,看不清深浅。
但楚云能清晰感应到,雾气深处有一道裂缝,正向外涌出诡异气息。
紫阳真人看向他:“需要我陪你下去吗?”
楚云摇头:“不用。”
“紫阳长老在此等候,若有意外,我会立刻退出。”
紫阳真人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递给他。
“拿着。”
“若有危险,立刻捏碎,我会下去接应。”
楚云接过,收入怀中。
他深吸一口气,纵身跃下问道崖。
雾气翻涌,瞬间将他吞没。
下坠过程中,楚云撑起护体龙罡,抵御雾气的侵蚀。
这些雾气极为诡异,竟能缓慢吞噬他的神识。
楚云眉头微皱,加速下坠。
片刻后,他落在崖底。
崖底是一片乱石滩,四周寸草不生。
正前方,一道丈许长的裂缝横亘在地面上,裂缝边缘呈不规则状,仿佛被巨力撕裂。
诡异的气息正从裂缝中涌出。
楚云走到裂缝边缘,探头向下看去。
裂缝深处漆黑一片,神识探入,瞬间被吞噬殆尽。
楚云心中一凛,连忙收回神识。
他沉吟片刻,抬手一指点出。
一道剑光刺入裂缝,向深处射去。
剑光所过之处,黑暗被短暂照亮。
楚云看清,裂缝下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,通道尽头隐有光亮。
剑光射出百丈后,同样被黑暗吞噬。
楚云收回手指,眼神凝重。
这处裂缝比他想象的更深。
他犹豫片刻,纵身跃入裂缝。
下坠过程中,楚云撑起护体龙罡,同时运转破妄剑意,双眸泛起淡淡金光。
金光所过之处,黑暗被逼退几分,让他能看清周围环境。
裂缝通道极为狭窄,两侧岩壁粗糙不平,布满尖锐棱角。
楚云侧身躲避,向下滑落。
百丈。
三百丈。
五百丈。
下坠千丈后,通道陡然开阔。
楚云双脚落地,看向四周。
这是一处地下空间,方圆百丈,高约十丈。
空间四周的岩壁上,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,仿佛随时会崩塌。
正前方,一道丈许高的光门静静矗立,光门内光晕流转,看不清通往何处。
诡异的气息,正是从光门内涌出。
楚云走到光门前,仔细打量。
光门呈淡金色,边缘处隐有符文流转。
这些符文极为古老,楚云从未见过。
但符文上散发的气息,他无比熟悉。
万界战碑的气息。
楚云深吸一口气,迈步跨入光门。
眼前景物骤变。
楚云站在一片荒原上,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,不见日月。
脚下是龟裂的大地,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,仿佛大地在流血。
远处,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,山体漆黑如墨,形状诡异,仿佛一柄柄倒插在地面的巨剑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朽、死寂的气息。
楚云皱眉,撑起护体龙罡,迈步向前走去。
走出百丈,他停下脚步。
前方地面上,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骸骨。
骸骨呈诡异的黑色,骨骼上布满裂纹,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过。
楚云蹲下,仔细查看。
这些骸骨年代久远,至少死去数千年。
但从骨骼的质地判断,死者生前修为不弱,至少是道尊境。
楚云站起身,看向远处。
能让这么多道尊境强者陨落于此,这处空间绝不简单。
他继续向前走去。
走出千丈,前方出现一座山峰。
山峰脚下,立着一块石碑,石碑上刻着四个古老文字。
楚云辨认片刻,认出这四个字。
镇魔禁地。
楚云眼神一凝。
镇魔?
这里镇压着什么?
他看向山峰,目光顺着山体向上移动。
当视线落向山顶时,他瞳孔骤缩。
山顶上,盘坐着一个人。
准确说,是一具骸骨。
骸骨呈盘坐姿势,身披残破黑袍,双手结印,仿佛在镇压着什么。
骸骨头颅低垂,看不清面容,但骸骨上散发的气息,让楚云都感到心悸。
不朽境。
这具骸骨生前,至少是不朽境强者。
楚云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山顶走去。
山路崎岖,两侧怪石嶙峋。
走出百丈,楚云再次停下。
前方山路上,倒着三具骸骨。
这三具骸骨比之前的更加完整,骨骼呈暗金色,显然生前修为更强。
楚云蹲下查看,在三具骸骨旁发现三枚储物戒指。
他拿起一枚,神识探入。
戒指内空间极大,堆满灵石、丹药、功法秘籍。
楚云粗略看去,仅上品灵石就有数百万。
他收起戒指,继续查看另外两枚。
另外两枚戒指中同样堆满资源,其中一枚戒指内,还放着一块暗金色令牌。
楚云取出令牌,仔细打量。
令牌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幽字,背面刻着一片星图。
幽冥组织的令牌。
楚云眼神一冷。
他收起令牌,继续向山顶走去。
走出三百丈,前方出现一座平台。
平台上,倒着七具骸骨,骸骨呈围攻之势,显然是在激战中陨落。
平台中央,一柄断剑插在地面,剑身布满裂纹,剑柄处刻着两个字。
天枢。
楚云心中一震。
天枢圣院的剑?
他快步上前,仔细查看断剑。
剑身虽已断裂,但剑上残留的气息,与天枢圣院的传承剑法如出一辙。
楚云深吸一口气,继续向山顶走去。
山顶已在眼前。
盘坐的骸骨就在前方百丈处。
楚云加快脚步,走出五十丈,他再次停下。
前方地面上,倒着一具骸骨。
这具骸骨与众不同,骨骼呈淡金色,盘膝而坐,双手握着一柄长剑,剑尖拄地,仿佛在支撑着什么。
楚云走到骸骨前,看向那柄剑。
剑身修长,剑柄处刻着两个字。
青玄。
楚云眼神一凝。
这柄剑,与他的龙吟剑有几分相似。
他看向骸骨,骸骨头颅低垂,看不清面容。
但骸骨上残留的气息,让楚云心中震动。
不朽境五重以上。
这具骸骨生前,修为远超之前所见的所有人。
楚云沉吟片刻,对着骸骨躬身一礼。
“前辈,得罪了。”
他伸手,轻轻拿起那柄剑。
剑入手,一股沧桑的气息涌入体内。
楚云闭目感应,片刻后睁开眼,眼中闪过惊色。
这柄剑,竟是以龙骨铸成。
他看向骸骨,心中涌起复杂情绪。
能以龙骨铸剑,这位前辈的身份绝不简单。
楚云收起剑,继续向山顶走去。
五十丈。
三十丈。
十丈。
他站在盘坐的骸骨面前,抬头看向这具骸骨。
骸骨身披黑袍,盘坐于一块青石上。
青石表面布满裂纹,裂纹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,仿佛在镇压着什么。
楚云看向骸骨的面容。
骸骨头颅低垂,看不清五官。
但当楚云目光落在骸骨身上时,骸骨忽然抬头。
两团幽光在骸骨眼眶中亮起,直直看向楚云。
楚云心中一凛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骸骨开口,声音嘶哑刺耳。
“终于……有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