盂兰盆会,持续了百年之久。
百年之间,多宝如来每日开坛讲法,从佛教的基本教义,讲到深奥的佛理;从小乘佛法,讲到大乘佛法;从世间法,讲到出世间法。他的讲解深入浅出,妙语连珠,令听者如痴如醉。
其间,也有其他佛陀、菩萨登台宣讲。燃灯古佛讲了过去佛的传承,阿弥陀佛讲了西方极乐世界的庄严,东方药师佛讲了药师法门的殊胜,未来佛讲了末法时代的种种现象。观世音菩萨、文殊菩萨、普贤菩萨也先后登台,各展所长。
诸教仙真,也纷纷发言,与佛门弟子交流切磋。阐教讲玉清之道,截教讲上清之法,人教讲太清之妙,镇元大仙讲地仙之道。各方论道,各抒己见,虽偶有争执,却始终保持着友好的氛围。
玄尘坐在席上,百年未曾离开。他静静听着各方论道,时而点头,时而沉思。他的修为虽已至准圣后期,但大道无穷,每一次听道,都能有新的感悟。
这百年之间,他也见到了许多故人。
南极仙翁与他叙了叙旧,谈及昆仑山近年来的变化。金灵圣母向他请教了一些截教的事务,玄尘一一作答。镇元大仙邀他日后去五庄观品茶,玄尘欣然应允。昊天上帝也与他聊了几句,谈及天庭的政务,玄尘只是含笑听着,并不多言。
百年之期,转瞬即至。
这一日,多宝如来登上莲台,目光扫过殿中诸圣,双手合十,缓缓开口:
“百年法会,今日圆满。感谢诸位道友远道而来,共襄盛举。佛门初立,根基尚浅,日后还望诸位道友多多关照。”
殿中诸仙纷纷起身还礼,口称“不敢”。
多宝如来又道:“今日法会虽毕,但佛门的大门,永远为诸位道友敞开。日后若有闲暇,随时可来灵山做客。”
诸圣再次还礼,纷纷告辞。
南极仙翁带着阐教众人先行离去,金灵圣母带着截教众人随后告辞,镇元大仙、昊天上帝也相继离开。一时间,大雄宝殿之中,只剩下了佛门弟子。
玄尘也起身准备离去,无忧子连忙迎了上来。
“老师,弟子送您。”他恭声道。
玄尘摆摆手,笑道:“不必了。你如今是未来佛,灵山事务繁忙,不必管为师。去吧。”
无忧子却不肯,执意要送。玄尘无奈,只得由他。
二人并肩走出大雄宝殿,沿着灵山山道缓缓而下。山道两侧,金莲盛开,梵音袅袅,一派祥和景象。
无忧子边走边道:“老师,您这次来灵山,弟子未能好好侍奉,心中甚是愧疚。”
玄尘笑道:“有什么好愧疚的?你如今是佛教未来佛,身份不同往日。为师看到你有今日的成就,心中只有欣慰,何来愧疚?”
无忧子眼眶微红,重重点头:“弟子晓得了。”
玄尘笑道:“好了,送到这里便好。回去吧,灵山还需要你。”
无忧子停下脚步,朝着玄尘深深一揖:“老师慢走。”
玄尘点点头,转身,继续沿着山道向下走去。走出几步,他忽然回头,笑道:
“对了,替为师谢谢多宝。这盂兰盆会办得不错。让他好生经营佛教,莫要辜负了道祖的期望。”
无忧子连忙道:“弟子一定转告。”
玄尘离开大雄宝殿,正要驾云离去,一个小沙弥快步追了上来,双手合十道:
“前辈留步!阿弥陀佛有请,请前辈移步极乐宫一叙。”
玄尘微微一怔,旋即笑了起来。阿弥陀佛——玄都师弟,他这是有事要找自己啊。
“带路吧。”他温声道。
小沙弥连忙在前引路,带着玄尘穿过几重殿宇,来到灵山深处一座清幽的宫殿之前。殿门上方,悬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极乐宫”三个大字,笔力遒劲,隐隐有佛光流转。
小沙弥推开殿门,恭声道:“前辈请。”
玄尘迈步走入殿中。
极乐宫内,陈设简朴而雅致。几张蒲团,一张书案,案上摆着几卷经书,一盏青灯。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,没有繁复的雕刻,只有一种清净淡远的韵味。
殿中之人,已换下袈裟,身着素雅道袍,正是玄都。
他见玄尘到来,连忙起身相迎,拱手笑道:“大师兄来了!快请坐。”
玄尘也不客气,在蒲团上坐下,笑道:“师弟,你不在大雄宝殿听法,躲在这里做什么?”
玄都给他斟上一杯清茶,笑道:“大师兄说笑了。弟子在灵山百年,该听的都听了,该讲的也讲了。倒是有一件事,想请大师兄帮忙。”
玄尘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:“哦?什么事?”
玄都拍了拍手,朝后殿唤道:“徒儿,还不出来拜见大师伯?”
后殿门帘一掀,一道身影走了出来。
那人约莫三旬年纪,面容清瘦,目光炯炯有神。他身穿粗布道袍,手持一根铁拐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,却步伐沉稳,气度不凡。他走到玄尘面前,恭恭敬敬地跪倒,叩首道:
“弟子李玄,拜见大师伯!”
玄尘看着面前这人,微微一怔。
铁拐李?上洞八仙之首?
他上下打量着李玄,只见他虽跛足,却根基扎实,周身灵气流转,已赫然是金仙初期的修为。放在封神之前,金仙初期或许不算什么,但在如今的南瞻部洲,已是难得的高手。
“你就是李玄?”玄尘问道。
李玄恭声道:“正是弟子。”
玄尘转头看向玄都,笑道:“师弟,这是你收的弟子?”
玄都点头,眼中满是欣慰:“正是。数百年前,弟子奉大师兄之命,前往南瞻部洲度化有缘之人。那时正值春秋乱世,诸侯征伐,生灵涂炭。弟子在南瞻部洲游历数年,终于在一座荒山之中,遇到了李玄。”
他缓缓道来:“李玄本是山中樵夫,因机缘巧合,得遇仙缘,开始修行。但他根基浅薄,又无人指点,修行多年,始终不得其门而入。弟子见他心性纯良,根基虽浅却肯下苦功,便收他为徒,传他太清仙法。”
玄尘点点头,又看向李玄。只见他虽跛足,却目光坚定,气质沉稳,显然这些年的修行没有白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