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子牙边走边看,心中暗自惊叹:“早就听闻玄尘大师兄道场非凡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此地灵机之浓郁、布局之玄妙、弟子之风范,较之昆仑玉虚、东海金鳌亦不逊色,隐隐更有一种包罗万象、海纳百川的气象。大师兄修为境界,当真深不可测。”
茶芸引着姜子牙,并未在那些偏殿、客舍停留,而是径直穿过重重宫阙,来到位于主峰之巅、最为巍峨庄严的一座宫殿前。殿门上方悬挂一方匾额,上书三个道韵天成的古字——“太玄宫”。殿前广场以星辰玉铺就,光滑如镜,倒映着天光云影,中央设一巨大香炉,香烟袅袅,直上青云。
“道友稍候,容我通禀。”茶芸示意姜子牙在殿前等候,自己则步入殿中。
不多时,茶芸走出,对姜子牙道:“道友,老爷有请。”
姜子牙整理衣冠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入太玄宫正殿。
殿内空间极为开阔,却并不显得空旷。穹顶似有周天星辰运转,地面有山河社稷虚影沉浮,四壁隐隐有万道法则符文流转明灭。整个大殿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,道韵之浓郁、法则之清晰,远超外界。
大殿尽头,九层云台之上,玄尘端坐于一张朴素蒲团之上。他依旧是一袭玄青道袍,面容温润平和,双眸清澈深邃,周身无丝毫法力波动外泄,却仿佛与整个大殿、乃至整座武夷山的天地法则融为一体,自然而然便是宇宙中心、万法源头。
“弟子姜尚,拜见玄尘大师兄!”姜子牙不敢直视,快步上前,于云台之下躬身行大礼。
“子牙师弟不必多礼,请起。”玄尘声音温和,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。他虚抬右手,一股柔和力道将姜子牙托起。“茶芸,看座。”
茶芸搬来一个蒲团,置于云台下首。姜子牙谢过,小心翼翼坐下,只觉蒲团传来阵阵清凉道韵,竟有宁心静神、辅助悟道之效,心中对玄尘的敬畏更深。
“你之来意,贫道已知。”玄尘开门见山,目光平静地看着姜子牙,“孔宣乃贫道二弟子,奉命镇守大商南疆,保境安民。此番受纣王敕令,挂帅阻你周军于金鸡岭,亦是职责所在,各为其主。”
姜子牙忙道:“大师兄明鉴。子牙辅佐武王伐纣,实因纣王无道,天怒人怨,周室顺天应人,解民倒悬。此乃天命所归,亦得道祖及诸位师长默许。孔宣师侄神通广大,五色神光玄妙无方,我军难以抵挡,东进之路受阻。两军交战,死伤难免,长久僵持,恐令杀劫愈演愈烈,殃及更多无辜。故子牙斗胆前来,恳请大师兄以玄门大局、天下苍生为念,召回孔宣师侄。如此,既可免同门相残之痛,亦可令伐纣大业顺利推进,早日还天下太平。”
玄尘静静听着,面上无喜无悲。待姜子牙说完,他微微颔首:“你所言不无道理。封神之劫,意在重塑天地秩序,非为无谓杀戮。孔宣卷入其中,虽有其因,然久战于劫中,恐为劫气所迷,损其道基。”
言罢,玄尘对侍立一旁的茶芸道:“茶芸,去唤你大师兄前来。”
“是,老爷。”茶芸躬身退出。
姜子牙心中一动:“大师兄?莫非是玄尘大师兄的首徒?”
不多时,一位青年道人随茶芸步入殿中。此人身着月白道袍,面容俊雅,气质温润如玉,眉宇间却隐含一丝先天玄龟特有的厚重与沧桑。他步伐沉稳,周身道韵圆融,赫然已是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!正是玄尘开山大弟子——无忧子。
无忧子先向玄尘行礼:“弟子无忧,拜见老师。”随即转向姜子牙,也拱手道:“无忧见过姜师叔。”
姜子牙连忙还礼:“不敢当,无忧师侄请起。”他心中暗惊:“早闻玄尘大师兄首徒乃北海玄龟之子,福缘深厚,今日一见,果然修为精深,气度不凡!玄尘大师兄门下,当真英才辈出。”
玄尘对无忧子道:“无忧,金鸡岭前,你二师弟孔宣阻周军东进,两军对峙,僵持不下。封神杀劫,凶险异常,久处劫中,恐为其所害。你持为师法旨,即刻前往金鸡岭,召孔宣回山。另,营中你武擎天等师弟,此番历练已足,杀劫非他们所能久处,你一并带回武夷山,闭关潜修,无令不得再出。”
无忧子肃然躬身:“弟子领法旨。”
玄尘又对姜子牙道:“子牙师弟,你且随无忧同回。待孔宣归山,金鸡岭商军群龙无首,你可趁机进军。然需谨记,用兵之道,攻心为上,杀戮为下。商军士卒多为奉命行事,若能招降纳叛,减少伤亡,亦是功德。”
姜子牙大喜,再次起身拜谢:“多谢大师兄成全!子牙谨记大师兄教诲!”
玄尘摆摆手:“去吧。”
无忧子向玄尘再行一礼,转身对姜子牙道:“姜师叔,事不宜迟,我们这便动身。”
姜子牙点头,又向玄尘告辞,这才随着无忧子走出太玄宫。
到了宫外广场,姜子牙习惯性地想召唤四不像,却听无忧子笑道:“师叔,四不像脚程虽快,从此地到金鸡岭亦有数十万里之遥,往返颇费时日。军情紧急,不若由弟子携师叔同行,可省却许多工夫。”
姜子牙闻言,知无忧子修为高深,遁速定然远超四不像,便道:“那便有劳师侄了。”
无忧子说了声“得罪”,袖袍一卷,一股柔和而磅礴的法力将姜子牙托起,随即化作一道清光,冲天而起,瞬息没入云端,朝着西北方向的金鸡岭疾驰而去。其速度之快,远超姜子牙想象,只觉两旁云气飞速倒退,下方山河化作模糊线条,不过半日功夫,已遥遥望见金鸡岭轮廓。
“这便是大罗金仙后期的遁速么……难怪玄尘大师兄能布局洪荒,影响如此深远。”姜子牙心中震撼,对玄尘及其门下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