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插科打诨，一边对着镜头输出内容，一边踩着满地瓦砾残骸往楼房深处挪动。
他俩一门心思想多拍点抓人的素材，把直播间人气往上拱，多赚点打赏流量。
放火是万万不敢的。
前阵子就有博主为博眼球故意纵火，被人举报之后账号直接封了大半年，代价太大。
蹭蹭热度、装装氛围感就够了。
越往里面走，空气越闷得人难受。
潮湿腐朽的霉味裹着炭灰的焦气往鼻子里钻，墙面大块大块剥落，锈迹斑斑的钢筋裸露在外。
脚下不少楼板早就松脱老化，每踩一步，都发出咯吱咯吱、悬着心的危险声响。
一路摸索，他们找到了一间还剩框架的旧宿舍。
门框被大火烧得扭曲变形，地上积着厚厚的黑炭灰，铁床架高温下弯成一团。
看灼烧痕迹，这里多半就是当年起火的原点。
老晨把灯光对准地面大片焦黑残骸。
“你们看这儿，这里应该就是最先起火的宿舍，当年大火就是从这间蔓延整栋楼的。”
“家人们，育苗成长实验中心的宿舍，网传当年有人困在这里没能逃出去。”
阿星蹲下身，戴着手套扒开地上碳化的碎屑，翻出一截烧断的椅子腿，还有一块融得变了形的塑料标识牌，上面还勉强能看清半个“心”字。
“你们瞅瞅这个，心理健康，妈的，讽刺到家了。”
老晨把手机镜头凑上去特写那块牌子，嘴里还接着念叨：“家人们看清没，这种地方还谈心理健康，这就叫……”
他话卡在半截，手里的手机闪光灯猛地闪了一下，直接熄灭，屏幕跟着黑下去。
他接连按了两下开机键，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【卧槽怎么突然黑屏了！！】
【设备歇菜了？这波是剧本安排吗】
【别硬撑了，赶紧撤出来吧】
【氛围感直接拉满，我鸡皮疙瘩起来了】
“我手机没电了？”老晨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，但还没慌，“阿星，你手电还亮着吗？”
阿星的头灯还亮着，应了一声，把光柱往老晨那边扫过去。
白光落在老晨脸上，他脸色发白。
“我手机电量还八十多呢，怪事，出门前才充满的。”
阿星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屏幕，电量数字明明还很高，可手里的手电开始频闪，忽明忽暗。
“这里信号太差，直播卡住了。”
老晨扫了一眼画面，直播定格不动，弹幕停在几秒前，彻底卡死。
“先出去吧，这地方感觉不对劲。”
阿星站起来，手电筒往门口方向照。
光柱扫过去，门口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出来，门框上有一道很长的裂缝，从门楣一直裂到地面。
下一秒，手电彻底灭了。
整个屋子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窗外很远的天边浮着一点暗红的微光，分不清是城市远灯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空气温度像是骤然掉了好几度，阿星胳膊唰地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。
“老晨？”他叫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“老晨！”他抬高音量，伸手往旁边摸索。
他记得老晨刚才蹲在离自己不到一米的位置，手在半空划来划去，什么都碰不到。
“别开玩笑了啊。”阿星扯出一声干巴巴的笑，喉咙发紧发涩，“这地方不好玩，我们先出去。”
还是没人应。
他僵在原地，双手在身侧试探着摸索，脚不敢轻易挪动半步。
周遭安静得可怕，连之前灌进楼里的风声都消失了。
荒山野岭、废弃校舍、深更半夜，直播卡死，搭档凭空消失，光源全无。
阿星做了三年废墟探险，钻过几十处荒楼烂洞，从来没有一次，像现在这样，心底直发怵。
就在这时，他听见一个动静。
声音很轻，从头顶楼板上传下来。
像是有人穿着拖鞋，慢悠悠在楼上走动。
刺啦，刺啦，一下，又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