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静州看着弹幕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她只是对着池卓的方向：“谢谢池大师，谢谢您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”
不是因为不在乎，而是因为她在乎的东西跟弹幕讨论的东西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。
她在想这个热度能持续多久，再播几场能勉强凑够一个小房子的首付。
那些救人不应该收钱之类的话，根本没办法在她脑子里停留太久。
池卓看着她的样子，嘴角勾了一下，笑意很淡，带着一股了然于胸的意味：“但你还是坚持你的做法，没有好好解释，对吗？”
段静州抿了抿唇，沉默了一秒，然后坦然地迎上池卓的目光。
“我是救了人，但是我也确实想收钱。那是我应得的，我需要钱。我家里的情况不允许我靠家里人供我读书，我的学费是靠打了两份工挣的。有人说我应该拒绝那两万块钱，来证明我的善良和无私，但我为什么要证明？我做了什么我自己清楚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没有任何心虚和躲闪。
那户人家确实不缺钱。当时在医院里，对方儿子开着宝马车赶过来的，手腕上戴的表她认识，她之前在奢侈品店打过工，那块表至少值她一年的学费。
两万块对他们家来说，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。
而且，她的动机也确实不纯粹。
那天她下班走的那条路，是之前打工的店附近。
她知道那个拐角有个摄像头，而且很确定那个摄像头是开着的，因为之前店里有同事在那边出了事故，后来调了监控才处理清楚的。
如果没有那个摄像头，如果换个没有监控的死角——
她绝对不会管。
池卓摇了摇头，语气里没有任何批判的意思：“这没什么错。好人确实应该有好报。你救了人，有回馈也是正常的。天道循环，福报有数。你欠人家的命债人家用钱还了，是人家的事；你收不收，是你的事。因果上没有‘必须无偿行善’这一条。有些人的道德标准高得能当刑具用，但那是他们自己的标准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话音刚落，屏幕上砸出了一连串付费弹幕。
特效还没散，池卓就看到了发信人的Id，“8岁宝宝”。
一条接一条，全是花钱砸出来的置顶弹幕，每条停留时间比普通弹幕长三倍，显然是铁了心要让所有人都看到。
【8岁宝宝：你就是收了段静州的钱给她说好话的！】
【8岁宝宝：你是来蹭热度的！谁火你夸谁！】
【8岁宝宝：这种败坏社会风气的女的，你凭什么说她没错？她造成多恶劣的影响啊！她道德品质败坏！】
【8岁宝宝：她收了钱还开直播圈米，贪得无厌！这种人就是社会渣滓！】
置顶弹幕砸完之后，直播间的风向明显被带偏了。
更多的人开始质疑池卓的立场，不是质疑她的专业能力，而是质疑她的价值判断。
一个玄学主播，凭什么在道德问题上站队？
你算卦准是一回事，但你说她“没错”是另一回事。
【大师你是不是没看新闻啊】
【她是救人，但她收钱了啊！收钱了就不是见义勇为了！】
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，救人收钱可以，但收完钱还开直播赚钱，这就不太合适了吧】
【确实，她要是真的问心无愧，干嘛不把两万块捐出去？】
【做好事还收钱，那叫交易，不叫好人好事】
【顶8岁宝宝，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】
【这人天天在段静州的视频底下骂，现在都追到池大师直播间来了，多大仇啊】
【我好奇他到底跟段静州什么关系，这么执着】
【我也觉得大师这次翻车了】
【人设崩塌现场】
【不是你们能不能长点脑子，大师什么时候翻过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