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，直播间准时亮起。
今天的池卓没在书房，而是窝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手机支在茶几上的支架上，身后是半面墙的书架，暖黄色的落地灯把她的侧脸打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茶叶是今天下午刚换的凤凰单丛，蜜兰香还没散尽。
开播三分钟，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三万。
还没来得及说开场白，连麦申请的列表就已经拉到了两页开外。
池卓扫了一眼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系统的随机匹配开始转。
【池大师晚上好！】
【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】
【昨天那个偷狗的后续呢？大师你后来有没有再算那个郭霖？】
【别催别催，大师有自己的节奏】
池卓抿了一口茶，点开了第一个连麦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生。
她素面朝天，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，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，额前散着几缕碎发。
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堆零食，薯片、巧克力棒、一瓶喝了一半的酸奶。
弹幕瞬间认出了她。
无他，这个女生最近很有名。
【卧槽这不是那个谁吗】
【段静州！！！热搜上那个！】
【就是那个救了人还收钱的？】
【怎么这个女的到处连麦蹭热度啊】
【不就是做了一点好事被人拍下来了吗，至于这么到处哗众取宠啊】
【来了来了，蹭完社会新闻的热度又来蹭玄学主播的热度】
【不是大姐，你都收了人家钱的，人家老头老太太的养老金就那么多，你也好意思收】
【这几天开直播收米收爽了，这是下播后找个玄学大师求个心安来了？】
【笑死，赚了黑心钱怕遭报应呗】
【我去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女的给那老头杀了，你们这么攻击她，人家是救了一条命啊，开直播咋了，收钱咋了，要我我也收】
【就是，你们就是酸，酸人家救人有了流量，你们没有】
【其实也是这个女的做事风格有问题，她大言不惭收钱，一点表示也没有还圈米，大家很难不攻击她吧】
【我服了，不就是看人家小姐姐是个女的吗？要是个男的你们早就舔上去说什么品德高尚乐于助人了】
【前面的精辟，换个男的救人收钱，弹幕肯定全是“应该的”“好人要有好报”】
【双标狗到处都是咯】
【你们吵你们的，我好奇她找池大师算什么】
弹幕刷得飞快，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，礼物和骂声齐飞。
段静州这三个字在过去一周里上了三次微博热搜，第一次是“女大学生救人”，第二次是“救人收钱引争议”，第三次是“当事人直播回应”。
一个普通大学生，因为一件在马路边上发生的小事，被卷进了互联网的绞肉机里，每一块骨头都被人翻出来掰碎了嚼。
但屏幕里的段静州完全没有在意弹幕。
她甚至连眼皮都没往侧边扫一眼，目光一直落在池卓的脸上，专注而坦然，像是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跟她毫无关系。
看到连麦接通，她先抽了一张纸巾，仔仔细细地把手指擦了干净，然后把零食推到一边，正襟危坐，对着屏幕微微欠身。
“大师您好，我叫段静州。我看您直播好久了，之前没什么钱，最近赚了点小钱，终于有余力找您帮我算一算了。我想请您帮我算一算，我的事业该往哪个方向发展，是顺着现在的趋势，还是按照我之前规划好的路线走，哪个对我更有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