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屋之内夜色深沉,窗外的风声渐息,只剩下屋内两人相依的静谧暖意。易枫将朱琏轻轻拥在怀中,指尖依旧温柔地摩挲着她的长发,眼底褪去了平日号令英魂的肃杀,只剩下历经万古沧桑后的平和与淡然。他望着朱琏满是期许与温柔的眼眸,心中轻轻一叹。他身上背负着太多惊天动地的秘辛,有与神魔争锋的凶险,有跨越纪元的浩劫,更有至今仍悬在头顶的天道桎梏与未知强敌。那些残酷凶险的真相,他一字也不敢对她言说——他太清楚,以朱琏温柔重情的心性,若是知晓全部,只会日夜惶恐、寝食难安。于是,他只拣选了那些安稳平和、无波无澜的过往,缓缓开口,讲述起自己尘封千载的身世与足迹。“我师承方寸山,那是世间最清净、最超脱的修行之地,山中方一日,世上已千年。”易枫的声音轻缓,带着悠远的回忆,“我在山中修行多年,还有一位小师弟,天性灵动不羁,本体是一只灵明石猴,通天彻地,活泼跳脱,是我师门里最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。”朱琏听得眼睛一亮,原本带着倦意的眼眸瞬间泛起光彩,紧紧依偎在他怀中,听得格外认真。她从未听过这般仙家逸闻,一只猴子做师弟,这般奇事,当真是闻所未闻。易枫看着她眼中的好奇,唇角微扬,继续轻声道:“待我道法初成,便辞别师门下山历练。那时正值春秋时期,中原大地战火纷飞,诸侯争霸,连年不休,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。彼时的我,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道士,修为浅薄,却也见不得苍生受苦,一路行走,一路庇护,救下了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。”“行至楚国时,我在楚王宫之中,救下了一位惨遭陷害的女子,见她身世可怜,又有几分灵根,便收她做了我的第一个女弟子。”说到这里,易枫微微顿住,看向朱琏,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:“这个人,你在史书之上,一定听过她的名字。”朱琏眨了眨清澈的眼眸,微微蹙起眉头,细细思索着春秋时期楚国的女子典故,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。“她便是魏美人。”易枫轻声道出答案,“因容貌绝世,被郑袖嫉妒陷害,最终惨遭楚怀王挖去鼻子,落得凄惨下场。若非我及时出手,她的结局,只会比史书所载,更为悲凉。”朱琏闻言,瞬间恍然大悟,眼中满是唏嘘与惊叹。魏美人的典故,她自幼在宫中便熟读熟知,万万没有想到,这位历史上凄惨至极的女子,竟是易枫早年收下的徒弟。“后来,我离开楚宫,在云梦泽一带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,建立了一座小小的村落,取名为平安村,只求一方百姓能远离战乱,安稳度日。村里还有五位得道的妖灵,感念我庇护苍生的心意,自愿留下,守护村落平安。” 朱琏听得入了神,小手紧紧攥着易枫的衣襟,仿佛跟着他的讲述,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春秋战国时代,看见了那座与世无争的平安村落,看见了那位心怀苍生的年轻道士。易枫的声音依旧平缓,继续诉说着千载岁月里的足迹:“再后来,秦始皇横扫六合,一统天下,结束了中原数百年的战乱。我便寻了一处灵脉充沛的仙山,名为玄华峰,在山上建立了一座道门,取名玄极门,一边潜心修行,一边庇护方圆百里的百姓。” “可秦始皇一统天下后,一心追求长生不老,遍寻世间方士高人,后来得知了我的存在,知晓我是世外修行之人,便三番五次派人请我入宫,逼迫我为他炼制长生不老丹药。”说到这里,易枫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:“长生之道,本就是逆天而行,我纵然修行千载,也无力炼制不死仙药。我直言拒绝,可秦始皇恼羞成怒,竟拿我玄极门的弟子性命来威胁我。”“我自然不会妥协。”易枫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当场便与秦始皇的禁军动手,以道法震慑秦宫,不仅护住了门下弟子,还从他手中夺走了大秦半壁国运契约。也正是因为这份契约,我才能号令当年战死的秦朝亡灵,让他们心甘情愿归我麾下,为人族而战。”朱琏听得心头一颤,紧紧依偎着他,心中满是心疼与敬佩。她从未想过,易枫能号令八朝英魂的底气,竟藏着这样一段与千古一帝争锋的过往。“秦始皇死后,秦二世胡亥昏庸无道,天下再度大乱,烽烟四起。我的玄华峰玄极门,敞开山门,第一次大规模庇护乱世之中的百姓,收留老弱,安置流民,成了乱世里的一方净土。”“再往后,便是楚汉争霸,项羽破釜沉舟,刘邦入主关中,最终汉高祖刘邦赢得天下,建立了大汉王朝……”易枫的声音轻缓悠远,如同山间流淌的清泉,将一段段尘封千载、史书未载的往事,缓缓讲给怀中的女子听。他隐去了所有神魔大战、天道桎梏、生死危机,只留下温情、庇护与安稳,只愿她听着安心,不必为他担惊受怕。朱琏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,听得如痴如醉,眼底满是崇拜与温柔。她望着眼前这个活过千载、护过苍生的男子,心中的爱意与依赖,愈发深沉浓烈。原来,她倾心托付的人,竟是这样一位横贯万古、心怀天下的世外高人。易枫拥着朱琏,语声放得更轻,却在平静之下,藏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。窗外夜色如墨,树屋内只有两人低语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惊扰了这千载前的腥风血雨。“刘邦得了天下,四海初定,本以为能安享太平。可没过多久,关中便传来惊天噩耗——秦始皇陵地宫中,出现了一群杀不死的怪物。”朱琏身子猛地一紧,原本放松的肩膀瞬间绷直,小手死死抓住易枫的衣襟,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。她自幼饱读史书,却从未听过这般诡异可怖的秘闻,一时间只觉得脊背发凉,又忍不住紧紧靠向易枫温暖的胸膛,寻求一丝安稳。易枫感受到她的紧张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安抚着她的情绪,才继续缓缓道来:“那些东西,根本不是人,是当年秦始皇痴迷长生,逼着手下方士炼药失败的产物。他们没有神智,没有痛觉,不死不灭,只剩下最原始的凶性,见活物便扑杀,见血肉便啃食,凶悍到了极点。”说到这里,易枫的蓝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:“刘邦此人,本就是市井出身,野心极大。他见这些不死怪物战力滔天,刀枪难入,第一念头不是除害安民,反而动了贪念——他想将这群尸怪收为己用,打造一支不死大军,替他横扫天下,永固刘氏江山。”朱琏听得屏息凝神,连眨眼都忘了。“只可惜,他太高看自己了。”易枫淡淡一笑,笑意里满是冷然,“凡俗兵马,如何能控得住阴邪尸怪?他派去的军队,不过是送去给尸怪果腹的食粮,死伤惨重,却连一丝控制的可能都没有。到最后,实在压不住了,刘邦才不得不放下帝王身段,亲自派人来玄华峰,请我出手镇压。”“我与他立了交易。”易枫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千年之前的强势,“事成之后,大汉分一半国运于我。刘邦为了保命,为了坐稳江山,万般不愿,最后也只能咬牙答应。”朱琏心头一震,仰头望着他,眼中满是后怕:“那……那一战,是不是很凶险?”易枫低头,看着她满是担忧的眼眸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,语气轻淡,却藏着当年九死一生的凶险:“凶险到了极点。那些尸怪聚于皇陵深处,阴煞冲天,我拼尽修为,才将它们层层封印。那一次,我差一点,就把命永远丢在了秦皇陵地宫中,再也走不出来。”朱琏心口一缩,眼眶瞬间就红了,下意识地将他抱得更紧,仿佛这样就能替他分担千年前的凶险。易枫被她这般紧张的模样逗得轻笑一声,故意卖了个关子,声音柔了下来:“不过,那一趟也并非全无收获。琏儿,你猜猜,我在皇陵之中,还遇到了谁?”朱琏眨了眨泛着水雾的眼眸,满心好奇,轻声问道:“谁?”“我遇到了扶苏的鬼魂。”易枫的声音轻缓,带着几分唏嘘:“那位本应继承大秦江山的长公子,被赵高、胡亥联手害死,执念千年不散,困在皇陵之中不得安宁。我帮他解开了心中怨结,送他入了轮回。也正是那一次封印尸怪,我得了汉朝半壁国运,从此,才能号令西汉所有战死的忠魂亡灵。”朱琏听得心神激荡,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觉得眼前的男人,远比她想象中还要神秘、还要强大。易枫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继续说道:“西汉安稳了百年,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。王莽篡汉,天下大乱,战火再起。后来,我遇到了刘秀,与他做了一笔交易。”“什么交易?”朱琏连忙追问。“我以道法引动九天陨石,助他正面击溃王莽的百万大军。而他,许我安稳,给我东汉一半的气运,许我继续庇护天下流离的百姓。”这话一出,朱琏猛地一僵,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,眼睛瞪得大大的,满脸都是不敢置信。她在宫中饱读史书,清清楚楚记得——昆阳之战,天降陨石,砸垮王莽大军,刘秀一战定天下!这在史书上,是被奉为“天命所归”的神迹!朱琏嘴唇微微颤抖,声音都带着不敢确信的轻颤:“什、什么?……原来史书上记载的那场天降陨石,不是天命,不是神迹,是、是你搞的鬼?”易枫看着她震惊到可爱的模样,忍不住低笑出声,蓝眸里盛满温柔的星光,轻轻点头:“是我。”“天下兴亡,苍生疾苦,很多看似天命注定的事,背后不过是有人,在为这人间,撑一把伞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