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是在出差结束前一天给江禾发的消息。
“江禾，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，就在你酒店附近那家日料店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江禾看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。
犹豫了几秒，回了消息：
“好的。”
林辰放下手机，靠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他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了，不碰不疼，一碰还是会抽一下。
第二天中午，J市的阳光很好。
那家日料店开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，门面不大，里面却别有洞天。
榻榻米的包厢沿着走廊一字排开，竹帘半卷着，透进来的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，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。
江禾到的时候，林辰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亚麻衬衫，头发打理得很整齐，嘴角那块结痂用遮瑕盖了一下，不凑近看几乎看不出来。
他看到她进来，站了起来，替她拉开了椅子。
江禾坐下，把包放在身侧。
服务员进来倒了茶，又退了出去，拉上了推拉门。
包厢里安静了下来，只有竹帘外风吹过院子的沙沙声。
林辰端着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又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江禾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，开口问：
“林老板，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林辰放下杯子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江禾的眼睛。
“江禾，我喜欢你，从第一次在游戏里听到你的声音开始，我就喜欢你。我试过放弃，试过不去想你，可是我做不到。”
江禾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。
她看着林辰，脸上的表情有些猝不及防。
林辰没有停下来，继续开口。
“我知道你有男朋友，我知道你和陆烬的事，可我不在乎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我也喜欢你，不比任何人少，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？”
江禾垂下眼睫，手指慢慢放开了茶杯。
她刚要开口，推拉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拉开。
陆烬站在门口，穿着黑色的薄外套，脸色很沉。
他的目光从林辰脸上扫到江禾脸上。
大步走进来，一把拉起江禾的手腕，将她从椅子上带了起来，拉到自己身后。
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林辰，将江禾挡在了自己身后。
“林辰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说过，不要打我宝宝的主意。”
林辰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他的嘴角因为昨天的受伤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他直视着陆烬的眼睛，没有退让。“你
说了我就得听？你凭什么？你和她什么关系？你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，你有什么资格挡在她面前？”
陆往前迈了一步:
“我和她的关系不需要你来定义，我警告你，离她远一点，否则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。”
林辰冷笑了一声:
“兄弟情分？你勾引她的时候想过兄弟情分吗？你亲她的时候想过兄弟情分吗？你现在跟我讲兄弟情分？”
陆烬下巴绷得很紧。
他没有反驳，因为他反驳不了。
林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，他确实没有资格。
江禾站在陆烬身后，看着两个男人的背影，手指攥着裙摆，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。
暗处，顾屿站在走廊的拐角，隔着竹帘的缝隙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今天一大早就收到了侦探的消息，说江禾和林辰约了在日料店吃饭。
他本来只是好奇林辰找江禾干什么，跟过来看看。
可他没想到会看到陆烬。更没想到会听到陆烬亲口说江禾是他的宝宝。
顾屿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。
江禾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宝宝？
江禾是他的宝贝，是他顾屿的女朋友，是他要带回家见家长的人，什么时候变成了陆烬的宝宝？
他整个人都在发抖，可他站在那里，一步都没有动。
他要听更多，要看更多。
包厢里，林辰绕过桌子，走到江禾面前，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手。
陆烬一把拍开了他的手:
“林辰，你不要太过分了。”
林辰甩了甩被拍红的手背，看着陆烬，嘴角扯出的笑有些讽刺。
“我过分？你亲她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过分？你明知道她有男朋友还缠着她，你比我过分十倍。”
陆烬没有看他，转过身，低下头看着江禾。
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，像变了一个人。
“宝宝，你告诉他，你选谁？你是不是也是喜欢我的？你不讨厌我的对不对？
”江禾抬起头看着他，又转过头看着林辰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包厢的门第三次被人拉开了。
顾屿走了进来，他穿着深灰色的薄风衣。
他的目光把三个人从头到脚量了一遍。
“宝贝，你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宝宝了？”
他的声音可以说是很平静，可却比暴怒更让人后背发凉。
他看着江禾，一步一步走近。
“你是我的宝贝，过年我要带你回家见家长的，你忘了吗？”
江禾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陆烬转过身，面对着顾屿，两个男人隔着三步远对视着，谁都没有退让。
陆烬开口，宣誓主权。
“是我先喜欢上她的，在她还没有你的时候，在她还是照片里那个女孩的时候，我就喜欢她了，没有她我会疯的。”
顾屿的目光剜在陆烬脸上。
“你先喜欢有用吗？她是我女朋友，她住在我家，她叫我宝宝，她和我在一起，你算什么？你不过是她实习公司的老板，一个见缝插针的小人。”
林辰在旁边听着，忽然也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冷落了太久终于忍不住的急切和不甘。
“江禾，我喜欢你，好久了，这么久都没放下，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？我保证比他们都对你好。”
顾屿转过头看着林辰，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笑。
“你又是谁？你也配？”
林辰的脸涨红了，不是害羞，是被羞辱之后的气血上涌。
“我是先认识她的人，她是我点过的陪玩，是我先发现她的，你们都是后来的。”
陆烬看着林辰，眼神有些无奈和烦躁。
“她对你只是老板和陪玩的关系，你别自作多情了。”
林辰回瞪着他：
“她对你也不过是老板和实习生的关系，你比我好到哪里去？”
顾屿站在中间，然后笑了，居高临下。
“你们都别吵了，她是我的女朋友，这是事实，不争的事实，你们再怎么争，也改变不了。”
陆烬看着他：
“事实可以改变，只要她愿意。”
顾屿的眼皮跳了一下，转过头看着江禾，声音放柔了一些。
“宝贝，你告诉他，你不会选他的对不对？你只是被他骚扰了，被他缠烦了，你心里只有我，对不对？”
江禾站在那里，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，无处可躲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正要开口——
陆烬忽然往前走了一步，走到顾屿面前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。
“顾屿，你敢不敢公平竞争？不要用你男朋友的身份压她，不要让她因为愧疚而留在你身边，你敢不敢让她自己选？”
顾屿的下巴抬了抬，目光从陆烬的脸上扫到他的肩膀上，又扫回来。
“她已经在选了。，选了我，每天都选了我，她和你在一起，是因为你强迫她。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陆烬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顾屿看到了那一抽，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一瞬，又绷得更紧了。
“陆烬，我警告你，离我女朋友远一点，否则我不介意动用顾家在h市的全部资源，让你的分公司开不下去。”
陆烬没有后退，丝毫不落下风。
“你可以试试，顾家在h市是地头蛇，可在J市，在我陆家的地盘上，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你要拼家底，拼资源，拼人脉，我陆烬奉陪到底。”
顾屿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林辰站在一旁，突然觉得有些可悲。
他喜欢江禾，可他连站在中间和他们对峙的资格都没有。
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真正走进过江禾的世界，她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。
江禾终于开口了。
她看着三个男人，嘴唇微微有些发抖:
“我……我需要时间。”
顾屿看着她，有些不甘和委屈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。
“宝贝，你需要什么时间？我们之间好好的，为什么要时间？”
陆烬看着她，眼里有期待和忐忑，还有卑微的祈求。
“宝宝，我可以等，多久都可以。”
林辰看着她，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垂下眼睫，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咽了回去。
他忽然明白了，不管他说什么，江禾都不会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