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曦被送出府的那一日,明慧送给了她一道平安符。
若曦坐在马车里,看着掌心的小小平安符,心绪复杂难平。
她一直以为,福晋因她姐姐的原因,连带着也不待见她,不然她何至于入府半年之久,才见过福晋一次。
可万万没想到,一个对她这般态度的人,会在她临行前,赠予她一枚护身符。
或许福晋不愿见她,不是不喜欢她,只是不想靠近跟八贝勒有关的人罢了,而她因为姐姐的原因,也在福晋不愿靠近的范围内。
若曦走后没多久,康熙一行人出发南巡。
金盏掀开珠帘,走到明慧身边:“主子八贝勒最近有些动静。”
明慧笔尖顿住:“你们发现了什么。”
老八都这个德行了还想做什么。
金盏收起明慧笔尖下的画卷,另铺上新的一卷:“他在找办法对付正院。”
明慧刚要落下的笔再度提起,她皓腕一转,将毛笔放进笔洗,抬脚离开书桌前:“他想趁着康熙不在弄死我。”
这么多年了,老八终于想起要对付她,还真是让人意外呢。
空谷掀开珠帘,跟金盏对视一眼。
金盏微微点头:“嗯,据我们查到的信息来看,他是这么想的。”
他们虽然并未管着府里的庶务,但有些人看的清这府里的大小王,暗地里还是靠着正院的。
他们这次的消息,就是那些人透露过来的。
“胤禩这段时间,分别从各个药房,购买了一批药材。
那些药材从明面上看着没什么问题,都是府里常备的药。
但有几味药材的量,有些不对,而那几味药若放到一个锅里,恰巧就是一味毒药。”
明慧脱下鞋,窝到炕上:“这是要雄起啊。”
看来前段时间的话刺激到了胤禩,不然胤禩也不会想趁着康熙不在的时候,想法子弄死她。
金盏坐到明慧身边,抬手搭在明慧的腿上,轻轻按压。
“是,这毒药只要吃上五次左右,就能破坏掉人体内的器官,让人在不知不觉中,慢慢变得越来越虚弱。
最重要的是,这个方子,不是这里的方子,一般人查不出来,主子,要还回去吗?”
“不用还回去,给他个机会,等康熙快回来的时候,让他的手伸进来。”
她可以中招,但中招的时间地点,得由她来定。
“您是打算让康熙收拾胤禩?”
“嗯,咱们就在康熙回来的第一天,给他一个惊喜。”
金盏替康熙默哀几秒钟:“属下会看着那边。”
出去忙活半年,回来刚看到心心念念的心上人,心上人就倒在他面前,也不知康熙的心脏,受不受的了这样的刺激。
不过扛不住也没关系,还有他们呢,在小主子没登上皇位之前,他们是不会看着康熙出问题的。
明慧打了个哈欠,缓缓躺平身子。
既然胤禩想借着康熙不在的空隙害死她,那她就给胤禩一个机会,只是这个地点,就不是胤禩能选择的了。
与此同时,她“死”时,胤禩要承担什么,也就不是胤禩能说了算的。
希望胤禩能扛住康熙的怒火,也希望他能扛住她“死”后的舆论。
当然,她不会真的死,但她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,将自己弄的体弱多病,以此来躲掉日后进宫的烦恼。
…
胤禩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,从胸口的起伏程度来看,他这会的情况好像不太好。
府医也是头一次遇到泄元阳后昏迷的病人。
他捻着银针的手,甩了甩,手不再颤抖后,将银针扎入胤禩的穴位上。
余光瞟过胤禩的脸色,府医苦着脸。
他是真的不想在王府干了,他是真怕有朝一日,八贝勒把自己玩死。
他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身子,同一回房,就跟丢了半条命似的,还怎么都找不出原因来,只能用补药往里填窟窿。
约莫一刻钟的功夫,胤禩悠悠转醒。
府医见他醒来,脸上的苦闷消散一空。
“贝勒爷,您醒了。”
胤禩混沌的脑子里,一闪而过晕倒前的情景。
他心脏咯噔一下,有了点力气的手微微发抖:“这次为何这般严重。”
从前他泄元阳后只是虚脱,吃几个月药补补就好,为何这次他会晕过去,且腰间酸涩难忍。
府医擦了把头上的冷汗,手微微发抖:“回贝勒爷。
先前亏空虽重,可您身子底还厚,就像水缸扎了个小孔,水漏得再快,只要外面能及时添上,那一点小孔,就影响不到什么。
可架不住一回又一回地漏,一个又一个开孔,这么多年下来,您这缸壁内里早已被耗得差不多了。
如今存下的元气已经耗得差不多,再经这一回,水直接漏空,连托住神志的气力都没有,这才骤然晕厥。”
从前看似一次次都补回来了,但那也只是看似而已,实际上,那样严重的肾水亏损,就是用再好的药,也不可能完全恢复。
那些药,只能给贝勒爷千疮百孔的身子,补上一层薄膜,勉强护住他的底子。
可一旦身子损坏到一定的程度,这层薄膜的作用,就形同虚设。
胤禩攥紧身下的被褥:“你的意思是,我日后若再跟女子同房,身体情况会一次不如一次。”
那他日后跟四哥有什么区别?
一个真太监,一个假太监,都不能做男人?
府医沉默片刻,低声应答:“是,轻则如此次一般,昏迷一会,重则身体彻底垮掉。”
还不明显吗?
再这么下去,八贝勒别说跟女子同房,就是能不能正常生活都难说。
胤禩有些绝望。
依照府医的意思,他如今的身子也算废了,可他如今连个亲生孩子都还没有,这让他如何能甘心。
早知如此,他当初就该好好对待郭络罗氏,不在大婚之日东想西想。
两情相悦什么的无所谓,最起码他能有个继承人。
府医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,默默的垂头。
现在知道后悔有什么用,当初不干人事的也是他自己,要不是他在那种重要的场合酒后吐真言,也不会酿成今日的苦果。
就是可惜了跟着八贝勒的那些女人。
依照八贝勒如今的身体情况,她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。
许久,胤禩沙哑着嗓音说道:“爷需要一种迷香,能让女子半梦半醒的那种。”
他不能让人知道他彻底不行的事,可他又不能一直不进后院。
如此,他就只能另想办法,瞒住自己的身体情况,至少得瞒住后院的那些女人。
有府医的药,配合角先生,那些女人轻易不会发现真相。
只要瞒得住她们,其他的事好办。
府医眼角一跳:“是,草民回去就准备。”
“记住,这件事除了你,不能让其他人知道。”
府医伏身:“是,草民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