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晓,许久不见。”
张晓很是诧异:“我们认识?”
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按理来说,这人应当不认识她才对。
可听这人话里的意思,分明是认识她的。
难不成这人也是后世来的?
明慧斜靠在迎枕上,指尖轻轻的拨动着珠子:“认识,我们很熟。”
张晓着急的飘向明慧:“可我确定不认识你,你究竟是谁,我来这里是不是也是你做的。”
不,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人。
所以她会来到这个世界,是这个搞的鬼。
明慧抬手将张晓挥开,顺便给了她原本的剧情。
“你还不配我动手。”
未来的一幕幕走马观花似的在张晓的脑子里闪过,她这才明白,所谓的熟悉是什么意思。
明慧嘴角勾起讥笑:“抓小三死的人,来到这里,却喜欢上自己的姐夫,张晓,你可真是令人作呕。”
张晓不知该如何接这话,只能尴尬的立在原地。
“受不了小三插足自己的感情,来这里后,却能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,张晓,你这叫什么?”
张晓觉得此刻的自己,像是被人扒了一层皮。
明明还没有感知的她,却觉得难堪的要命。
明慧指尖轻扣着炕桌:“用了若曦的身体,却不好好善待那具身体,不仅害得马尔泰氏一族名声尽毁,还将若曦的身体挫骨扬灰。
在这个世界待了二十年,我不信你不知道挫骨扬灰这种做法,对古人来说意味着什么,但你却做了。
张晓,你是以什么心理,将若曦的身体挫骨扬灰的?”
明慧就那样坐着,指尖依旧一下,一下,轻轻叩着炕桌。
那声音明明不重,却像一柄锤子般,一下一下的敲在张晓的心口。
张晓嘴唇动了动,她想辩解,可辩解的话堵在喉咙里,她找不出一句能说得出口的。
半晌,她只吐出三个字:“我没有…”
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,至少张晓自己都这么觉得。
明慧嘴角的讥笑越发的瘆人:“没有,那你告诉我,你死后若曦的身体是什么下场?”
这个问题让张晓无话可说。
“在入土为安的时代,你将若曦的身体挫骨扬灰,张晓,你用了人家那么多年的身体,就是这么报答若曦的?
让她死后只能随波逐流,无冢无坟,无人祭拜,灵魂更是无处可归。
这便是你说的,你没有?”
要知道,在这种时代,就是犯了诛九族的大罪,也几乎没有挫骨扬灰这种惩罚。
张晓猛的抬起头:“你知道我的来历,那也该知道,在我们后世,骨灰洒进大海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。”
骨灰撒入大海是归于天地,并非什么惩罚。
她这无耻的话,让明慧大开眼界:“你也知道那是你的时代,不是这个时代,在这个时代就要守这个时代的规矩。
这个时代的人讲究入土为安,要有坟,要有碑,要有后人祭拜,这才能让灵魂入轮回,有来生。”
张晓张了张嘴,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。
“你用了这具身体二十年,享受完一众男人爱你的虚荣,转头就用家乡的由头,把若曦的身体,本该有的归宿给扔了。
你倒是走的干干净净,还能回去继续做你的人,可若曦呢?
她死后不仅得背负着你留下的,水性杨花的坏名声,甚至连入土为安的土坑都没有一个。
张晓,你这恩将仇报的手段,玩的还真顺手啊!”
这话让张晓后退两步。
她当时并未想那么多,她只觉得骨灰入海,自由坦荡。
她从未站在若曦本人的角度,认真的去想这件事意味着什么。
原来她自以为的洒脱,在旁人眼里,居然是恩将仇报,是对逝者的亵渎。
“我那时候真没想那么多”,张晓的声音里带着颤抖:“我只是不想葬进皇陵,不想再困在紫禁城里。”
“不想困住的是你张晓。”
明慧的语气冷的直逼人灵魂:“可那具身体是属于若曦的,她本该有自己的坟,有自己的碑,有皇家的香火供奉,有子孙后代记得她。
你一句怕束缚,就将原本该属于她的东西,全都丢掉,让她在几十年后,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。”
张晓全缩成一团,头死死的埋在两膝间。
“还有那些流言,你可知你游走在那么多男人之间的事,给马尔泰一族的姑娘带去的是怎样的灭顶之灾?”
听了这么多,张晓就是再痴傻,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作为有多不合适。
“自你游走在几个男人间开始,马尔泰一族的姑娘,被休妻的休妻,被退婚的退婚。
张晓,你知道那些姑娘被休弃,被退婚后的下场吗?”
听到这话,张晓隐约想起看到的一些资料。
在古代,被休弃,被退婚的女子,不是被送去家庙,就是一尺白绫了结余生。
明慧见她这模样,嗤笑道:“看来你是知道啊,张晓,那些人命,都是你用若曦的身体活出来的,你这会儿还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吗?”
张晓的魂魄一抖,虚浮的声音里带着破碎感。
“我只是想活下去,我只是想避开那些会酿成大祸的节点,我并非有意的。”
“避开?”
明慧将手持放到看桌上,身子微微前倾:“你所谓的避开,就是明知结局,却不敢掀桌,也不彻底疏远那帮人?
你以为你不做什么,就能不改变结局?
可你不知道的事,你只要身在其中,即便什么都不做,也会给他们带去改变。
就好比明玉,本不该是老十的福晋,是你的出现,改变了明玉的命运。
你是没有亲自举刀,可你的每一句话,都在改变着这个世界。
你所谓的避开,不过是你在自欺欺人罢了。”
张晓缓缓抬起头:“原来是这吗?”
原来只要她出现在这里,即便什么都不做,也会改变别人的命运。
明慧掌心浮现出一个小人:“张晓,既然来了,就好好的体会一下,那不想死却必须死的感觉吧。”
说罢,她将张晓的灵魂抓到手中,塞入掌心的泥人身体里。
张晓惊恐的看着自己融入泥人。
明慧指尖轻点泥人的眉心:“过几日,你会用这具身体去冲撞老四,死在他的马蹄底下。
放心,这具身体虽然是泥人做的,可该有的五感都有,你还是能体会到疼痛的滋味的。”
张晓惊恐的摇头:“不,你不能这么做。”
这人究竟是谁,为何有这样的本事。
明慧挥手,将泥人送到魂殇身边:“她不用吃喝拉撒。”
魂殇接过小人: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
“去吧,她之后怎么死,你看着安排。”
胤禩回府后,听到了若曦出事的消息。
“是谁做的。”
白哥知道自家主子是误会了什么:“是意外,马尔泰格格在阁楼溜达时,不小心踩空,从阁楼上摔下来。
福晋当时和明玉格格正在那里赏花,事情的经过,她们跟园子里的奴才看的一清二楚。”
胤禩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:“福晋和明玉格格。”
她们俩为何恰巧出现在那里,又为何恰巧马尔泰格格摔倒在那里。
“是,奴婢等查过现场,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,且当时花园的奴才都亲眼看到,马尔泰格格是走着走着忽然摔倒的,没碰到什么障碍物。”
胤禩将忽然摔倒四个字在心里滚了滚:“福晋和明玉格格为何会出现在那里。”
郭络罗氏连若兰都懒得搭理,按理来讲,她应当也不会去陷害若兰的妹妹才对。
可她们出现的太凑巧。
白哥听懂了胤禩话里的意思:“是明玉格格要去绣房,她们路过花园想停下休息一会儿,马尔泰格格是在她们之后来到阁楼。
事发之时,她们相距甚远,事发后,福晋和明玉格格也未靠近马尔泰格格半步。”
此事绝不可能是福晋做的,因为福晋恨不得离这王府里的人,八丈远。
就跟她们身上都有毒似的。
胤禩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:“马尔泰格格身子可有大碍。”
是他想多了,郭络罗氏怎会算计一个秀女。
“格格身体并无大碍,休息几日便好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