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宫后的每一天,阿箬都想去延禧宫看热闹,可惜她记着富察琅嬅教给她的话,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念头。
黄绮莹觉得还挺为难她的,一个嘴贱至此的人,居然能伪装这么久。
紫禁城开始下雪后,富察琅嬅宣布一个月只需要请安两次即可。
高曦月,如懿都被关着,黄绮莹觉得去大眼瞪小眼没意思,就跟富察琅嬅告了假,窝在宫里给儿子做衣裳。
那一套套漂亮的小衣服,差点给弘历看急眼,好在77及时给他做了两套,才安抚住他。
搅屎棍被关的日子过的很平静,平静到众人都没察觉转眼就过了一年。
众人看着进门的如懿,眼神有些茫然。
一年没见人的如懿,被看的有些不自在。
阿箬率先反应过来,她闻着鼻尖若有似无的臭味,抬手用帕子掩住口鼻:“各位姐姐,你们可有闻到什么味道。”
这话让白蕊姬想到了延禧宫的那些鸡,她身子前倾,鼻尖微动,下一瞬,她身子后仰捂住口鼻:“香味里掺杂着一股臭味,难闻的很。”
苏绿筠不想跟如懿交恶,就没说话,只是她侧头的动作很利落。
白蕊姬看着坐到自己身边的人,眉心紧锁:“娴贵人,你出门前都不知清洗一番吗?
带着这么难闻的味道出门,也不怕给皇上丢脸。”
如懿整整被这味道包裹一年,她早已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。
“我身上并无异味。”
阿箬听闻这话,先是怀疑了一下自己的鼻子,片刻之后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“娴贵人应当早已闻惯这个味道,这才觉得自己身上无味。”
白蕊姬闻着身边不断飘来的味道,忍不住起身:“不行,本宫体弱,这么熏下去,本宫怕晕倒在长春宫。”
黄绮莹刚进大殿就听到白蕊姬这话:“有这么臭吗?看来娴贵人并未将本宫的话放在心里。”
店里的人听到这个声音,纷纷起身行礼:“仪妃姐姐。”
黄绮莹摆摆手:“诸位姐妹都起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黄绮莹停在如懿面前,鼻尖微动:“梅花头油混合着秽物的味道,娴贵人,看来你的嗅觉已经开始退化,不然不会闻不出这么难闻的味道。”
旁人的话如懿还不是很在意,可黄绮莹的话,却让她有些破防。
“若非你胡作非为,这些味道又岂会出现在我身上。”
黄绮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:“那请问,本宫这么做的前因是什么?”
如懿被这话一噎。
若提到这件事,那还真是她理亏,可她当时并未损毁那块玉石,仪妃何苦这么折腾她。
“说不出来了?”
如懿紧抿着嘴,不说话。
“你差点砸毁我阿玛给本宫寻的东西,还有脸在这说本宫胡作非为,你可真是人至贱则无敌,脸皮是一点都不要。”
如懿被这话骂得眼前发黑:“我已受罚,你何必再咄咄逼人。”
为了一块石头,她不仅被禁足一年,余生还得跟鸡狗做伴,难不成这样的惩罚,还不能让仪妃解气?
黄绮莹嗤笑:“受罚就能抹去你犯的错?那改日本宫将你打废,再自请禁足两年,是不是出来后,就能将这件事彻底翻篇,任何人都不会再提起?”
如懿下意识的反驳:“那只是块石头,怎能和我相提并论。”
黄绮莹神色一凝:“可在本宫眼里,你还不如那块石头贵重。”
富察琅嬅听着外头要打起来的动静,连忙带着人走了出来。
“嫔妾/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
“都起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富察琅嬅瞥了眼如懿,见她面容憔悴,嘴角扬起笑。
“如懿妹妹,你看上去憔悴了许多,可是有什么难处。”
如懿侧头看向富察琅嬅:“劳烦皇后娘娘挂心,嫔妾只是没休息好。”
皇后说风凉话的本事长进不少,有本事皇后在长春宫养一百只鸡试试,她倒要看看,谁被一百只鸡吵一年,能休息的好。
富察琅嬅眼底漾开笑意:“都是自家姐妹,关心关心也是应当的。”
如懿嘴角扬起讽刺的笑,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:“皇后娘娘若真关心嫔妾,不如将延禧宫恢复原样如何。”
真关心她,就帮她解决问题。
富察琅嬅落下嘴角的笑:“如懿妹妹,你要明白,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开什么地狱玩笑,延禧宫的事,是她能插手的?
她怕她今日刚插手,明日长春宫一脉就会变成黄绮莹的对手,以她的脑子,肯定是玩不过黄绮莹的。
为敌人解围,将自己,甚至家族都搭进去的蠢事,她可不干。
如懿嘴角的笑也落了下去:“既然皇后娘娘做不到,那就不必再关心嫔妾。”
这话让苏绿筠脸色一变。
如懿还真是大胆,连这样的话都敢明着说。
难不成她这一年多被关疯了?
陈婉茵也诧异的看向如懿。
从前娴贵人虽然不太敬重皇后,但这样的话,她是不会明着说的。
可方才的话,无异于是在打皇后的脸,看来她今日是真的被刺激到了,不然不会这么口无遮拦。
黄绮莹搁下手中的茶盏:“你这话的意思是,日后姐妹们除了给你好处,其余的关心都是虚情假意是吗?
如懿,你这样可不像从前的你,从前的你,最在意的就是情分,怎么如今却看重那些好处。”
这话让如懿垂下眼。
关心她?
说的倒是好听。
别以为她看不出来,这帮人今天就是来看她热闹的。
这帮人若真有心帮她,就该联合起来,去养心殿跪着,求弘历哥哥管一管仪妃。
黄绮莹扫了眼众人:“姐妹们可就得注意了,日后再看到娴贵人有难,若无法子帮忙解决,还是不要关心的好,免得真心被人随意糟践。”
这话有些严重,一时间愣是没人敢接。
富察琅嬅见气氛尴尬,开口打算缓解一下:“如懿妹妹从前还小,如今大了,现实一些也是正常的。”
如懿听到这话,想也不想的呛了回去:“我最在意的,永远都是两心相许。”
富察琅嬅嘴角一抽,差点脱口而出三个字,滚出去。
她就不明白了,怎么就有人这么没有眼力见。
如懿难不成就看不出她是在为如懿解围?
黄绮莹指尖轻扣椅子扶手:“人话都听不明白”,她起身:“皇后,永珏应当已用完早膳,臣妾就先行告退。”
请安是最无聊的事。
富察琅嬅头疼的摆手:“去吧。”
再待下去,她怕如懿再被黄绮莹送进去。
黄绮莹路过海兰时,看了眼她。
也不知道这条疯狗,还会不会黑化,若是她不黑化,那她得跟着如懿一起烂在延禧宫。
海兰被这一眼看的心里发毛。
她听着如鼓的心跳声,攥紧手中的帕子。
仪妃那一眼是什么意思,是下一个要对付她的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