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汝是被扛过来的,可即便这样,他倒九州清晏的时候,也差点没了半条命。
他这会跪的相当的利落,半点没有厌恶的情绪,只因,他如今腿软的站不起来,站起来也得丢人。
弘历看着扛着齐汝进来的侍卫:“明安,免去你此次惩罚。”
富察明安一脸的雾水:“是。”
罚什么,他错过了什么?
齐汝在确定黄绮莹没什么大碍后,松了口气:“皇上,娘娘胎气有些不稳,需喝两副药。”
其实不喝也可以,毕竟宜妃的胎只是有些不稳,还没到动胎气的地步,只是他怕皇上会胡搅蛮缠。
弘历握住黄绮莹微凉的手:“去开药,齐汝,药你亲自熬,若是有差错,朕满门下去侍奉先帝。”
齐汝脸一白:“是,微臣这就去。”
下辈子他若有记忆,一定不会再做太医,太医这一行业,比贪官污吏还要容易丢掉性命。
茹古涵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柏枝凑到富察琅嬅耳边:“明安少爷方才传来消息,娴嫔冲撞仪妃,致使仪妃胎气不稳,被贬为贵人,禁足一年,如今人大约已被马车送出了园子。”
富察琅嬅立刻起身:“去取一支五十年人参,还有如懿做了什么,怎么惹怒的皇上。”
柏枝给了个眼神,让其他三个宫女,将其他人挡在后头。
“娴贵人给皇上送暗香汤,皇上不想喝,娴贵人便逼着皇上喝,这么一来一回的,两人爆发了争执。
娴贵人的脾气您是知晓的,发起脾气来就不管不顾。
他们在争执中,娴贵人差点砸毁仪妃给皇上的礼物,仪妃当场爆发,连扇娴贵人四个耳光。
可她自己也因怒火攻心晕了过去,也正是因此,娴贵人被贬斥,禁足。”
富察琅嬅额角的青筋蹦了蹦:“她怎么那么能惹事。”
柏枝看了看四周:“估摸着跟静贵人的事有关,娴贵人愿意退旁人一步,定不会愿意败给自己曾经的丫鬟。
可她也是蠢的,拿的居然是丫鬟差点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皇上这会儿指不定正感动静贵人的心意,她拿暗香汤去,可不就是自己给自己上眼药。”
确实够蠢的,这么容易踩到底线的事,娴贵人都想不到。
富察琅嬅眼底的笑意是一闪而过:“看来,仪妃的胎气不稳,也不一定是不稳。”
她不信算计了这么多的仪妃,会让自己处在危险的环境。
柏枝略一点头:“是,齐汝说仪妃只需两副药,主子,您想想,您曾经胎气不稳的时候,喝了多久的药。”
喝过不少安胎药的富察琅嬅,自然是明白了这个意思。
“太医一向喜欢夸大,奴婢估摸着,仪妃不用喝药也是可以的。”
夸大都只需要喝两副药,不夸大,仪妃很可能压根就不需要喝药。
富察琅嬅深吸口气:“日后咱们的人别去惹翊坤宫。”
她怕长春宫会被翊坤宫玩死。
柏枝点头:“奴婢会吩咐下去。
她们长春宫现在地位不稳,也没有一个健康的嫡子撑着,没必要跟正得盛宠的仪妃为敌。
与其现在对上仪妃,拼至两败俱伤,让旁人坐收渔翁之利,还不如先稳着点,求一个嫡子再说。
况且,皇上才刚登基几年,万一皇上跟圣祖一样长寿,那她们岂不是给后头的人腾位置。
没必要,当真没必要现在就拼命。
“绮莹,朕已将如懿贬为贵人,送回宫禁足一年,你消消气。”
孩子七个月,随时可能早产,这祖宗可不能再气下去了,他不想看到早产的儿子。
黄绮莹看都没看弘历一眼:“昙华,你回紫禁城一趟,告诉秦立,我要他从即日起,在延禧宫养一百只鸡,两条狗,喜欢扑活鸡,吃活鸡的狗。
一旦鸡的数量低于五十只,立即补上,至于银子,从我的库房拨给他,另外告诉他,这个任务没期限,他若敢不做,本宫会让皇上废了他,让旁人取代他。”
昙华忍住差点上扬的嘴角:“是,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原来鸡飞狗跳是这个意思。
这还真是,字面意思的鸡飞狗跳。
弘历也没想到黄绮莹说的鸡飞狗跳是这个意思,他忍不住在脑子中想了一下那个画面。
满院子的鸡屎,狗追着鸡到处跑,如懿一身鸡屎味的站在那里,对着他含情脉脉。
他大爷的,弘历瞬间被那画面刺激的打了个哆嗦。
那画面太诡异,他不敢再继续想象。
“绮莹,在延禧宫养一百只鸡,会不会太吵?”
“鸡选不会打鸣的母鸡,晚上将狗关起来,白日里吵也不会有太大的动静。
不过皇上说的也是,皇上,启祥宫正殿还空着,你下旨,让玫嫔搬过去吧,免得日后吵到四公主。”
弘历没忍住心里吐槽了一句,想的还挺周到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“皇上,仪妃妹妹可醒了?”
弘历听到声音看向门口:“醒了。”
富察琅嬅掀开帘子,望向黄绮莹的脸,见她脸色红润,稍稍松了口气,还真跟她们猜测的差不多。
“那便好,你如今身子重,出门在外可得小心着些。”
她虽忌惮黄绮莹,可她们这一派,也确实需要个健康的孩子撑着。
不然如懿日后一旦有孕,保不准皇上的屁股会偏过去,到那时,她们会很被动。
与其让如懿一党成功夺嫡,还不如让黄绮莹的孩子坐上皇位,至少她们之间没有仇恨。
黄绮莹伸手,放进富察琅嬅伸过来的掌心:“谢皇后娘娘关心,不过今日吃亏的不是我,是如懿。”
富察琅嬅拍拍她的手:“来的路上我听说了个大概,如懿这回是真的有些过分了,也难怪你会被气到。”
黄绮莹眼底淬上寒冰:“我阿玛辛辛苦苦半年才找到的东西,差点就因她的争风吃醋而毁。”
那块石头还真是黄家找来的,不是她在给黄家找脸,只不过那块石头,并非是特意给弘历寻的,而是给她找的时候,顺便给弘历找的。
可即便如此,那也是黄父辛苦半年才寻来的,也是顺带的心意,岂能容如懿这么随意糟践。
富察琅嬅眼底蔓延上哀伤:“原来如此,父亲的心意,是不能随意让人践踏。”
若她的阿玛还在,会不会也跟仪妃的父亲这般,辛辛苦苦半年只为女儿高兴。
弘历捏紧手中的玉石,指尖摩挲着玉石上的纹路。
黄家若是仗着绮莹的关系,寻玉石自然不会费力气,可黄家并未这么做。
内务府之前跟他说过,黄父不知为何,忽然告假,想必就是为了这块玉石。
为了一块石头,宠妃的父亲亲自去寻,如懿的心意,跟这份心意比起来,简直是个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