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钦虽没非礼高曦月,可有关于孩子的异状,还是从他口中吐了出来。
再加上莲心的哭诉,玫嫔的哭闹,他被恼羞成怒的弘历,赐下贴加官之刑。
惨死慎刑司。
这事的发生,也让弘历和富察琅嬅发现了一些管理上的错处,两人打算一起修改一下后宫的规矩。
秦立在王钦死后,一跃成为内务府总管太监,而李玉,也跟着升官至养心殿大总管。
后宫贬的贬,关的关,一时间安静了不少。
没人找麻烦的日子,弘历觉得似乎还不错。
秦立那人可以说是个神人,满紫禁城他谁的麻烦都不找,偏偏就盯着如懿看。
这不,如懿刚禁足,他就开始怠慢延禧宫,克扣延禧宫的份例。
阿箬冬日里被伤了根本,如今一有些风吹草动,就伤风感冒起不来身。
这就导致,她如今根本就没精力再去贴身伺候如懿,也自然是没去跟内务府闹事,要回属于延禧宫的份例。
这么一来,延禧宫的日子越发的难熬,日子久了,难免有人抱怨出声。
也就是在这时,有人撺掇阿箬,让阿箬成为嫔妃,带他们出延禧宫。
阿箬本就有这个想法,再被这么一撺掇,转头就开始着手准备爬龙床的事。
黄绮莹没打算插手这事,但却没打算彻底不管这事。
“去将这件事告诉富察琅嬅。”
她明面上也算是富察琅嬅一党,给自己找个疯狗前锋,也不是不行。
以阿箬的战斗力,再加上她对如懿的了解,想必日后定不会让如懿好过。
金盏点头:“是,属下这就去。”
“顺便告诉皇后,我很喜欢牡丹,想在院子里开辟一个小牡丹园,当然,她喜欢的我不种。”
“是。”
黄绮莹将手轻轻搭在肚子上,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养了近二十年的疯狗,反过头来咬她自己,也不知道如懿能不能经得住这样的反噬。
长春宫。
“主子的意思,陪伴自己近二十年的奴才,从情感层面上来讲,她们当情同亲姐妹也不为过。
既然阿箬姑娘有这个能力打算,人长的也还算小家碧玉,那咱们理当成全她们这对相伴多年的姐妹才是。”
朱砂一案,几乎是将富察琅嬅党连根拔起,这会儿看到送上门的帮手,她自然是不想反放过的。
她侧头看向身边的绿芜:“去给阿箬送口信,告诉阿箬,若想如愿,宫门落锁前,来一趟长春宫。”
“是。”
绿芜走后,富察琅嬅看向金盏:“你主子身子不便,高嫔被贬,出来后应当也没什么大用了。
如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,阿箬来的刚好,除了这事,你主子还有什么话带给本宫。”
金盏微微摇头:“没有,只是想问一句,皇后娘娘打算让阿箬姑娘住哪里。”
富察琅嬅指尖轻扣椅子扶手:“你觉得呢,或是说,你主子觉得阿箬住哪里好。”
她既然住不进坤宁宫,那东西十二宫,她住哪里都无所谓,旁人住哪里她更不在意。
金盏嘴角缓缓上扬:“听说承乾宫的梨花开的正盛,想必此刻的风景定是不错的,只可惜无人欣赏。”
富察琅嬅神色古怪的看着金盏:“你跟你主子的性子倒是截然相反。”
一个直来直去,骂人跟揭人脸皮似的,不给人留一点情面,一个说话拐着弯的,不直说,却又能让人听明白,她想要说的是什么。
金盏眼底笑意盈盈:“皇后娘娘若是喜欢,我们主仆也可以是一个性子。”
见过找骂的,没见过这么找骂的。
富察琅嬅抬手:“打住,你这样就不错,别跟你主子学。”
她可不想被主子骂完,再被奴才骂,那样太丢份儿。
金盏想起自家主子的事:“皇后娘娘,我家主子忽然很喜欢牡丹,想在翊坤宫开辟一个小牡丹园出来。
她说,您喜欢的牡丹她不碰,不知这样可否。”
“自然可以”,她本也没有不许旁人养牡丹的想法,只是她比较钟爱姚黄牡丹,不想旁人养而已。
延禧宫。
打扫院子的小太监,在空闲时候,摸进阿箬的屋子。
阿箬看着进来的人,皱起眉:“你怎么进来了?”
小春子凑到阿箬跟前,压低声音说道:“皇后娘娘派人送来口信,说,阿箬姑娘若想如愿,可于宫门落锁前,去一趟长春宫。”
阿箬心神一颤,她指尖悄然攥紧,强忍着心悸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奴才便先离开,阿箬姑娘成不成的,在天黑前给奴才个准信儿。”
“好。”
关门声在耳边响起,阿箬脸上的血色褪去。
她的打算被皇后知道了,皇后还打算帮她,这是为何。
阿箬在屋中来回踱了两步,指尖死死绞着袖口。
她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半晌,她强行压住狂跳的心脏,坐回到床上。
她的确是想做嫔妃,可单凭她的本事,没人帮忙的话,很可能只能走下药的那个路子。
只是那样的话,她日后的名声将会很难听,比玫嫔还不如。
如今皇后肯搭手,说不定真的既能遂了她做小主的心愿,还能保全她的名声。
可她若跟皇后搭上线,日后就只能是皇后的人,绝不能背叛皇后,不然日后谁都不敢再接近她。
毕竟她选择皇后,就相当于背主,背主一次或许可活,背主两次,她的这辈子,也算是彻底完了。
只是更让她心底发毛的是,究竟是谁把她们的盘算捅去了长春宫,那人又知道多少她们的事。
且,若是她的心思能被轻易泄露一回,那日后会不会有第二回。
窗外天光一点点往西边沉,离宫门落锁的时辰越来越近。
阿箬忍不住再次站起身,在屋子里脚步慌乱的来回踱步。
小春子要天黑前的准信,去,还是不去。
“惢心姐姐。”
阿箬忽然停住脚步,走到窗棂边打开窗户,望向延禧宫正殿的方向。
不去,她得自己想法子爬龙床,还得背上背主的名声,若成功还好,起码她日后能吃饱饭,不必干活。
可若是不成,她当真就只能嫁个破落户,守着灶台,伺候一家老小一辈子。
去,她日后就得绑死在长春宫的船上,别想下来。
两个念头在阿箬的脑海中疯狂博弈,片刻,她攥紧拳头,眼底挣扎渐渐压下去。
就算是圈套,她也得去看一看皇后究竟要做什么,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,往后怕是再难有这般机缘。
她走到门边,轻轻拉开屋门,朝外望了望,院中四下无人。
她缓步走出屋子,寻到正在廊下等候着的小春子。
“你回去回话,入夜落锁之前,我自会往长春宫去一趟,只是出去时,你得小心着点,别让惢心瞧见。”
小春子连忙躬身:“姑娘放心,奴才晓得轻重。”
说完,小春子便躬身退了下去。
阿箬立在廊下,望着即将西下的太阳,心头七上八下,既期盼,又惶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