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澄安立刻开口,语气带着“不容拒绝”的热情。
“公主与沈将军为朝廷奔波,理应受到礼遇。”
“这场送别宴,不仅是为你们践行,更是向天下人展示君臣同心的机会。”
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,举办送别宴,必定会拖延两人出发的时间。
他可以趁着这段时间,安排更多的刺客,埋伏在他们前往岭南的路上。
而且,高调的送别宴,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行程。
沈清寒多的是仇家,路途一旦动手,那他也能坐收渔翁之利。
宋九月看着江澄安眼底的算计,心里了然。
她知道江澄安这是在刻意推动,就算她拒绝,也会被架在火上烤。
宋九月最终躬身,应了下来。
“遵命,那送别宴就定在三日后,我会在公主府举办送别宴,到时欢迎大家光临。”
闻言,江澄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三日后,公主府。
送别宴办得极尽盛大,京中所有的王公贵族、文武百官几乎都来了。
府内张灯结彩,乐声悠扬,侍女们端着美酒佳肴,穿梭在宾客之间。
宋九月和沈清寒身着盛装,站在主位,应付着络绎不绝的宾客。
席间,不少人借着敬酒的名义,打探他们前往岭南的行踪。
“公主,您与沈将军打算何日出发?走哪条路线?”
“岭南路途遥远,要不要下官派些人手,护送公主与将军?”
“听说岭南多瘴气,公主可有准备应对的药材?”
面对这些问题,宋九月和沈清寒都一一“老实”交代。
“我们打算明日一早出发,走官道,经江南,再入岭南。”
宋九月语气平淡,没有半分遮掩。
“路途之上,有清寒的暗卫护送,就不麻烦各位大人了。”
沈清寒也在一旁附和,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江澄安坐在主位看着两人“毫无防备”的样子,心里却泛起了嘀咕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宋九月向来心思缜密,沈清寒更是久经沙场,警惕性极高,他们怎么会如此轻易地,将自己的行程公之于众?
江澄安放下酒杯,找了个借口,走到宋九月身边,假意寒暄。
“公主,明日出发,一切可都准备妥当了?”
“回陛下,都准备好了。”
宋九月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,语气恭敬,却带着几分疏离。
沈清寒则走上前,对着江澄安拱手。
“陛下放心,臣定会护好公主,早日查清案情,还南疆一个清白。”
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看不出丝毫破绽。
江澄安试探了几句,见两人都滴水不漏,便也放下了疑心,转身回到了座位上。
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。
却不知在他转身的瞬间,宋九月和沈清寒对视一眼,同时松了一口气。
两人低下头,忍不住小声感慨。
“终于糊弄过去了。”
宋九月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。
沈清寒眼底满是笑意,“还好玉剑的易容术够好,这才能瞒天过海。”
没错。
此刻站在宾客面前的,根本不是宋九月和沈清寒。
而是沈清寒最得力的两名暗卫秋剑和轻影。
真正的宋九月和沈清寒早在三日前,就已经乔装打扮,带着几名精锐暗卫悄悄离开了京城,朝着岭南出发了。
这三日,秋剑和轻剑易容成两人的模样,留在公主府筹备送别宴,今日更是应付宾客。
而他们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迷惑江澄安,还有那些暗中窥探的势力。
送别宴一直持续到深夜,才渐渐散去。
宾客们离开后,秋剑和玉剑立刻卸下易容,换上一身劲装,朝着城外疾驰而去。
而与此同时,京郊的官道、江南的渡口、岭南的边界,无数的刺客已经埋伏就绪。
这些有的是江澄安派来的,有的是金蝉会的余党,有的是与沈清寒有旧怨的世家子弟,甚至还有北疆在外的一些势力。
他们都得到了同一个消息——宋九月和沈清寒,明日一早走官道前往岭南。
第二天一早,一队车马缓缓驶出京城时,埋伏在暗处的刺客们瞬间红了眼。
第一批刺客率先出手,箭如雨下,朝着车马射去。
第二批刺客立刻跟上,挥舞着刀剑,冲了上去。
江澄安的人错杀金蝉会的余党,金蝉会的人错杀北疆势力,其他人更是乱杀一通。
刺客们打得你死我活,死伤惨重,直到最后,只剩下寥寥数人,才反应过来。
他们压根没看到沈清寒和宋九月,这两人压根不在这里。
而他们一开始杀的人,是江澄安的手下伪装的,目的是为了制造混乱,阻拦沈清寒他们的步伐。
可没想到,反被误认成沈清寒和宋九月,直接当场斩杀。
此刻,他们只剩下五人,看着满地的尸体,懊恼地捶足顿胸。
可恶,上当了!!
彼时,江澄安正坐在朝堂大殿内,等着当众刺客传来的捷报。
可他等来的,却是太监惊慌失措的禀报。
“陛下,不好了,京郊官道上,各路刺客互相残杀,死伤殆尽,根本没有碰到公主和沈将军!”
江澄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就在这时,一名侍卫快步走了进来,双手捧着一封信躬身道。
“陛下,岭南派人送来一封信,署名是青芜公主。”
江澄安心中一惊,接过信认真看了起来。
信上的字迹,正是宋九月的亲笔。
——“陛下亲启:臣女与清寒,已于三日前抵达岭南。”
“一路之上,多谢陛下暗中‘护送’,引得各路刺客互相残杀,为我们扫清了不少障碍。”
“臣女定当竭尽全力,查清金蝉会与南疆的阴谋,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“——宋九月、沈清寒敬上。”
而这封信早已被镇北王、上官丞相等人看过。
镇北王更是当着所有文武百官的面,朗声念出了这封信。
“多谢陛下暗中护送,引得各路刺客互相残杀……”
话音落下,朝堂之上一片寂静。
紧接着,文武百官们看向江澄安的眼神,充满了怨念与质疑。
“陛下,这是真的?”
“难怪那些刺客会互相残杀,原来是陛下的手笔!”
江澄安坐在龙椅上,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官员,听着镇北王字字诛心的念诵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他千算万算,终究是算漏了一步。
宋九月和沈清寒竟然早已离开了京城!
而他,反而成了众人眼中,“暗中护送”他们的“贤君”,更是成了所有刺客的眼中钉。
不少世家子弟和南疆势力,都对他心生怨念。
要不是他刻意推动送别宴,泄露了假行程,他们也不会损失惨重,刺杀失败!
江澄安欲哭无泪,却只能硬着头皮,维持着皇帝的威严道。
“朕……只是想为公主与将军扫清障碍,没想到会闹成这样。”
可这话,又有谁会信?
而此时的岭南早已是另一番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