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下一刻,傀儡从衣袖取出大大小小、色彩各异的玉瓶,整整齐齐递到宋九月面前。
阿彩扬起清浅笑容解释。
“这些是解蛊药、驱毒药、避瘴药、止血药,都是南疆特有的灵药。”
“这些都赠予公主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“阿蛮少主说了,这次利用了公主,作为赔礼道歉的礼物。”
宋九月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沈清寒,心中满是感激与愧疚望着阿蛮他们。
“多谢。”
她方才还在怀疑阿蛮,提防着南疆人,可此刻他们却毫不犹豫,拿出了许多救命的解药与灵药。
宋九月喉咙哽咽,只是吐出一句话。
“多谢你们,可我不能白收你们的东西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泪水,看向身边的暗卫。
“传我命令!将公主府库房内所有金银珠宝、新奇玩意、铁器、布匹、粮食、银票,尽数搬来!”
“快!”
暗卫不敢耽搁,立刻飞身离去。
阿彩眼睛一亮:“真的吗?那我可不客气啦!”
她本就性子直率活泼,丝毫没有扭捏之态。
宋九月抱着沈清寒坐在一旁,轻轻将解药喂入他口中,守着他等待。
林清玄在一旁检查那些灵药,越看越是震惊。
“这些药……都是绝世珍品,民间根本找不到!”
半个时辰转瞬即至。
公主府的人马浩浩荡荡赶来,马车数十辆,箱子数百只。
金银成堆,银票成叠,铁器、布匹、粮食、香料、瓷器、丝绸……
几乎应有尽有,堆得像小山一样。
宋九月站起身,走到阿蛮面前,神色郑重。
“阿蛮少主,阿彩姑娘。”
“我宋九月,以青芜公主的身份,以我个人的名义,愿与南疆结交,永世为盟。”
“朝廷之中,有人针对南疆,煽动百姓,我无力完全阻拦,但我会尽我所能,改变这一切。”
“这些东西,不算报答,只是我一份心意,愿你们返回丛云山的路上一路平安,更愿南疆生生不息。”
阿蛮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,眼中闪过一丝动容。
中原的异姓公主,能对南疆人如此坦荡真诚,实属罕见。
他微微躬身,郑重道。
“公主这份情谊,南疆记下了。”
“日后公主若有需要,只需持那枚龙纹玉佩,前往南疆丛云山,阿蛮必当万死不辞。”
而一旁阿彩早已兴奋指挥傀儡,将所有物资尽数搬上傀儡队伍,一点也不客气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公主姐姐你真好,这些东西够我们用好久了!”
数十具傀儡扛起一箱箱物资整装待发,阿蛮则是轻轻一拍木虎脖颈。
“走。”
木虎缓缓转身,带着阿蛮、阿彩、被绑的羽灵,以及数十具傀儡,浩浩荡荡,朝着京城城门方向而去。
松木香气渐渐远去,只留下一道平静而伟岸的背影。
宋九月站在原地,望着他们离去,久久没有回神。
“咳咳……”
怀中的沈清寒忽然轻轻咳嗽一声。
她猛地回神,低头看去。
沈清寒脸色依旧苍白,却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,气息平稳了许多,胸口微微起伏。
下一刻,沈清寒再次侧头趴过去呕吐,黑血混合着数只细小的黑色蛊虫,悉数吐了出来。
蛊虫落地时,瞬间化为黑水。
林清玄上前搭脉,不由松了一口气。
“好了,蛊虫排出来了,性命无碍,只是他身体虚弱,需要静养。”
宋九月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,紧紧抱着沈清寒,低声呢喃。
“我还以为,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沈清寒虚弱抬手,轻轻擦去她的眼泪,声音沙哑却温柔。
“我答应过你,会一直陪着你,不会食言。”
林清玄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,心中微微发酸,却还是主动上前。
“我抱他回公主府吧,他现在站都站不住。”
宋九月刚想点头拒绝,想自己亲自守护沈清寒,一名暗卫却突然急匆匆飞奔而来,单膝跪地,声音更是无比焦急。
“公主不好了!”
“阿蛮少主他们在城门口被百姓围住了!”
宋九月脸色一变上前,“这怎么一回事!”
暗卫忙不迭解释。
“他们队伍太大,傀儡和木虎又太过骇人,百姓以为是妖怪出世,群情激愤,他们堵着城门不让离开!”
“而且我离开时,已经有傀儡被百姓砸散拆毁了!”
“再闹下去,恐怕会出人命!”
宋九月心头一沉,面色更是冰冷。
阿蛮明明是平和之人,从未伤人,若因为百姓的误解,白白流血牺牲,她绝不能容忍!
“备马!”
她猛地起身,眼神坚定,语气果决。
“我去城门口!”
沈清寒虚弱拉住她:“九月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宋九月按住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很快就回来,相信我。”
她翻身上马,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。
林清玄看着她的背影,无奈摇头,只能留下来照顾沈清寒。
……
京城城门处,早已乱作一团。
数百百姓围堵在城门内外,手持棍棒、锄头、石头,群情激愤,怒骂声震天。
“妖怪,他们是南疆妖怪!”
“不准走,杀了他们!为死去的百姓报仇!”
“这些傀儡是邪物,拆了它们!!”
人群疯狂涌动,石头和棍棒不断砸向傀儡队伍。
几具来不及躲闪的傀儡,被百姓硬生生砸散,木头碎裂一地,惨不忍睹。
阿翠气得小脸通红,站在木虎上怒声道。
“你们干什么,我们没有害人!为什么要砸我们!”
可百姓根本不听,情绪早已被彻底煽动,眼中只有仇恨与恐惧。
阿蛮端坐虎背,始终没有出手,没有发怒。
他只是静静望着疯狂的人群,眉宇间满是悲悯与无奈。
阿蛮不想伤人,可这些愚昧的百姓却不肯放过他。
就在他抬手打算放出虫子时,一声清冽威严的呵斥突然响起。
“住手!”
宋九月策马疾驰而来,等她冲入人群中央后,纤细的手勒住缰绳,骏马人立而起,嘶鸣一声。
她身姿挺拔,目光锐利,扫视全场。
“我是青芜公主宋九月,所有人立刻停下!”
百姓看到宋九月,动作微微一顿,却依旧没有退去,更有人高声喊道。
“公主殿下,他们是南疆妖民!是害人的凶手,您不能放他们走!”
“对,不能放他们走!”
宋九月高声道:“他们没有害人!从来没有!”
“杀人放火的是羽灵一党,与他们无关!”
“他们是南疆的平和派,只想返回家园,从未伤害过任何人!”
“这些傀儡不伤人,也不害命,只是护送他们回家!”
可百姓早已被舆论洗脑,根本不信,依旧吵吵闹闹,往前拥挤。
“公主殿下您被骗了,他们都是一伙的!”
“杀了他们!”
无论宋九月如何解释,都毫无效果。
人群越来越疯狂,怒骂声也越来越大,眼看他们就要再次动手。
千钧一发之际,宋九月眼神一厉,抬手示意身后跟随的侍卫。
侍卫立刻抬上来数个沉重的木箱,当众打开。
里面装满了碎银子、金叶子、银锭。
宋九月翻身下马,快步登上城门旁的高台,居高临下俯视所有百姓。
她双手抱起一箱银子,奋力一扬,所有碎银与金叶子洋洋洒洒落下,宛若一片银雨。
“所有后退之人,人人有份!”
“敢再动手伤人者,以谋逆罪论处,格杀勿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