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最上面一封竟是关于李嫣然的。
上面写着，李嫣然从宫宴回去后便遭到家里责备。
不仅被李父扇了巴掌，还被罚跪在祠堂禁闭三日，抄十遍佛经静心。
她晃了晃手中的信纸，俯身看向沈清寒：“你再随我去个地方吧。”
沈清寒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多问，点头应允。
夜色浓重，吏部侍郎府的祠堂内，只有几盏蜡烛勉强照亮周遭。
李嫣然跪在蒲团上，膝盖早已发麻，浑身酸痛难忍，脸颊上的巴掌印依旧清晰。
她家教甚严，平日里很少出门，好不容易能去皇宫赴宴，却闹了这样的笑话。
可她实在想不通，一开始父亲本没打算责备，可继母说了几句后，自己就落得这般下场。
突然间，祠堂的门被推开，寒凉的夜风呼呼灌了进来，蜡烛的火苗剧烈晃动，瞬间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李嫣然。
她转头惊恐地看向门口，颤声质问：“谁？”
门口隐约站着一道身影，风吹起她的发丝与裙摆，透着几分阴沉。
李嫣然吓得连忙爬起来大喊：“谁啊？赶紧滚！来人！来人！”
可那些下人向来踩高捧低，见她受罚，早就躲得远远的睡去了。
即便听到她的呼唤，也只当她是受罚后无理取闹。
连隔壁守夜的王嬷嬷翻了个身，继续睡了过去。
李嫣然喊了半天，始终没人应答，吓得面色惨白，不断往后退，想要找地方躲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再次推开一些。
来人手中提着一盏灯笼，微弱的橘黄色灯光照亮了她的相貌。
她那清冷漂亮的脸蛋上，扬起一个温柔的笑。
“是我。”
见状，李嫣然抬手擦拭眼泪，等看清来人是宋九月，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大半。
随即她又嗔怪地瞪了她一眼。
“你大半夜跑到我家祠堂来干嘛？”
祠堂内的烛火忽明忽暗，映着李嫣然泪痕未干的脸。
宋九月提着食盒走上前，将温热的糖炒栗子倒在干净的油纸袋里，又递过去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。
“饿坏了吧？先垫垫肚子。”
李嫣然确实饿了，从宫宴回来就被罚跪祠堂，滴水未进。
她看着油光锃亮、香气扑鼻的糖炒栗子，再也忍不住。
李嫣然抓起来就狼吞虎咽，烫得直呼气也舍不得松口。
一杯热茶下肚，腹中的空虚与寒意渐渐消散，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。
好不容易吃饱后，李嫣然抹了抹嘴，又恢复了几分倔强，嘴硬地质问。
“你大半夜跑过来，就是为了看我笑话？现在看到我这般模样，你满意了？”
宋九月没有反驳，只是拿起帕子，轻轻替她擦拭嘴角沾到的糖霜，动作温柔。
“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。明日城郊有打马球的活动，我想邀你一起去。”
李嫣然气鼓鼓地别过脸：“我去不了！”
“你想不想去？”宋九月笑着追问，眼神清澈而真诚。
李嫣然猛地转头，忙不迭点头。
“我当然想去！马球可是我的强项，京中男儿没几个能比得上我！可我父亲肯定不会同意的。”
宋九月勾了勾唇角，一语道破：“不是你父亲不让，是你继母不让吧？”
李嫣然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“怎么会？继母一直都替我说话，我以前说要去哪，她都是满口答应，只是父亲一听说就不让我出去了。”
宋九月耐心引导道：“是不是每次你跟父亲提要求，他一开始都松口了，可你继母在旁边说两句话，他就立刻改变主意，甚至还会责罚你？”
李嫣然瞳孔骤缩，脸上满是震惊，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你是不是在我家安插了眼线？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？”
宋九月看着她天真的模样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有安插眼线，只是你继母的心思，太明显了。”
“她这是在捧杀你。”
“捧杀？”李嫣然不解地重复。
宋九月缓缓解释：“她故意对你有求必应，表面上对你极好，实则是在纵容你的性子，让你变得天真娇纵，不懂人心险恶，喜欢闯祸。”
“等你闯出祸来，她再在你父亲面前说几句挑拨的话，你父亲自然会责罚你。”
“久而久之，你在你父亲心中，就成了一个不懂事、只会惹麻烦的女儿，而她或许还能落下一个‘贤良淑德’的名声。”
李嫣然听着，眼眶渐渐红了，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低落。
“我……我就这么惹人厌吗？”
宋九月柔声安慰：“就算她刻意想要把你养成娇纵千金，你骨子里的善良和天赋是藏不住的。”
“你会唱歌、会跳舞，相貌出众，只是被她刻意打压了而已。”
被宋九月这么一夸，李嫣然脸颊微微泛红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她抬眼看向宋九月，不由怔住。
月光下，宋九月的侧脸轮廓柔和，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暖意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她下意识脱口而出：“你好美。”
宋九月笑了笑，剥开一颗糖炒栗子，递到她面前。
“那你是答应明天陪我去打马球了？”
李嫣然瞬间站起身，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，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张扬地答应。
“当然！马球可是我的强项，到时候我一定让你看看我的厉害！”
宋九月点头，“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，你继母那边，我会帮你解决，你今晚安心回去睡觉吧。”
李嫣然重重地点头，心中满是期待，跟着宋九月悄悄离开了祠堂，回房休息去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李嫣然刚睡醒，就被继母王氏发现她昨晚不在祠堂。
王氏眼睛一亮，立刻拉着她去找李侍郎，故意在他面前添油加醋。
“老爷，你看看嫣然这孩子，肯定是太累了。！”
“昨晚被罚跪祠堂，她也是受不了，才偷偷跑回房睡觉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一个家里，要有规矩，不可胡来，若是百般纵容，唯恐害了对方。”
李侍郎本就因昨日宫宴的事有些不悦。
他一听这话，顿时火冒三丈，扬起手就要朝李嫣然打去。
“你这个孽女！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！”
李嫣然吓得闭上眼，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。
“老爷，青芜郡主派人送东西来了，还说邀请嫣然小姐今日一同去城郊打马球。”
李侍郎的手停在半空，脸上满是错愕，随即转为受宠若惊。
“你说什么？青芜郡主邀请嫣然去打马球？”
管家连忙回答：“郡主派来的人还在门外等候，带来了不少礼物。”
王氏脸色一变，连忙开口。
“老爷，您可别被蒙骗了！”
“这青芜郡主以前身份上不得台面，如今突然对嫣然这么好，肯定没安什么好心，说不定是想利用嫣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