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这里，突然看向旁边的萧煜，仿佛生怕他听见一般，又立刻开口遮掩。
“萧煜公子，真是对不起，事出突然，我也是没办法才进来禀报的。”
萧煜一派温润地笑了笑：“怎么会？我自然是理解的。”
“要不你先去应付一下，这边我等多久都无妨。”
宋九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萧煜：“你好不容易回来，结果却让你撞见这样的事。”
“话说，这些事都是些乱七八糟的，怎么都理不清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，叹息一声，随后用手帕掩住唇瓣，咳嗽了几声，身躯显得愈发清瘦。
萧煜看得于心不忍：“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，但你现在这情况，压根不适合见客。”
“要不然的话，我陪你去，也好应对一二。”
宋九月咳得一双眼眸红红的，还带着些许泪花，轻声问。
“可以吗？真是太麻烦你了。”
萧煜轻轻一笑，随后戴上面具，做出邀请的手势。
“请吧，只要能帮到你，我都无妨。”
两人刚走出书房，迎面便撞见了跟着苏婉前来的林清玄。
虽说他被罢免了东厂督主一职，却依旧颇受江澄安看重，尚能在宫内自由行走。
林清玄一看到宋九月身旁多了一个年轻男子，心中醋意瞬间翻涌。
虽说对方戴着面具，可林清玄总觉得在哪见过一般，面色也跟着阴沉几分。
“九月，他是谁？！”
他想要抓住宋九月的手，却被她闪身躲开。
“有什么事你就直说，不要动手动脚。”
宋九月用手帕挡住口鼻，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眸，视线落在前方，没有看任何人。
林清玄感觉出宋九月的疏离，语气带着些失落。
“你还在生我的气吗？我之前也是被逼无奈的。”
“如今能够重新当回太医，我比谁都轻松，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？”
宋九月听着他这自以为是的话，咳嗽两声后，才淡淡扫了他一眼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。”
“但是我要告诉你，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合作，我也不怕他人知晓。”
“你再三地去招惹他人，将我置于何地？那不就是明晃晃地打我的脸？”
“既然如此的话，那我们之间的合作也没必要继续，我会跟陛下提出退婚。”
“至于你送来的东西，我原封不动地还回去。”
旁边苏婉惊讶地看向宋九月，又看了一眼林清玄。
“九月，你还是不要太冲动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宋九月便开口补充。
“不对，我赔偿你两倍，两倍不够，那就三倍。”
“我多的是田产银钱，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，只要退婚。”
她的话掷地有声，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。
林清玄难以置信地看向宋九月，面色更是难看了几分。
“你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？”
宋九月往前走了一步，浑身透着极致的压迫感。
“你都当众支持那个假圣女了，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？”
“你靠近我，不过只是接受了陛下的命令。”
“关于你的一切，我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，我不知道，也不会告诉任何人。”
宋九月的意思，是会替林清玄保密他的身份，却也希望对方彻底退出自己的生活。
阳光明明那么温暖，落在廊下，映射出清浅的光，可林清玄只觉得周遭无比昏暗。
他只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，不断嘲笑他被宋九月抛弃的事实。
可实际上，压根没有任何一个人笑话他，都是他自己的幻想。
而林清玄面色逐渐阴沉，咬着牙上前两步，一把扼住宋九月的胳膊。
“你没权利这样做，只要我不同意退婚，谁都没办法把你从我身边抢走，绝对不可能。”
他手下用力，直接掐痛了宋九月的胳膊，惹得她眉头紧锁。
“林清玄，我劝你最好好聚好散，不要逼我曝光一切。”
林清玄突然仰头大笑出声：“那你去曝光吧，我等着你，等着你跟我一起身败名裂。”
“反正我都是掉在烂泥里的人，也不在意身上再多一些脏东西。”
“反而是你，跟我不一样了，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郡主，出淤泥而不染。”
他语气一顿，视线突然在旁边扫过，阴恻恻道。
“让我来猜猜，你最在意的是谁呢？要不我就先从这个漂亮的小姐下手？”
他的视线落在苏婉身上，带着些疯狂。
宋九月沉声呵斥：“你敢？！”
林清玄声音猛地拔高：“我有什么不敢的，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和得到的，压根就不怕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确定你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？那他们是谁？”
下一瞬间，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扑到林清玄的脚边，抱着他的大腿，甜甜地喊道。
“爹爹，你怎么那么久都不来看启儿？”
宋九月顺着视线看去，只见一个软糯白皙的小孩童，扎着冲天辫，紧紧抱住林清玄。
他水汪汪的眼睛中满是仰慕和开心，只有见到爹爹的欢喜。
一个清秀的女人匆忙上前，一把抱住孩童就要把他带走，连忙朝着所有人鞠躬道歉。
“对不起，我儿子认错人了，快跟我走，启儿，这不是你爹爹。”
孩童哪里理会这些，仰头大哭起来，泪珠啪嗒啪嗒地落下，分外惹人怜爱。
“不是的，他就是我爹爹！”
女子哽咽着抱住孩童，压根不敢看林清玄一眼。
宋九月的视线在林清玄身上扫过，红唇淡淡吐出一句话：“你以为瞒住了所有人，就天衣无缝吗？”
林清玄面色惨白，骤然回头看向宋九月，唇瓣蠕动半天，才开口说道。
“这都是误会，你听我解释，这是我一个好兄弟的妻儿，跟我压根没有关系。”
宋九月满眼失望看向林清玄：“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，证据确凿摆在眼前都不承认。”
“我都已经调查清楚。”
“五年前，你外出采药时，救下了春林，之后跟她在山下村庄以夫妻相称生活了两年，孕有一子。”
“那时你的身份，是京中小医馆的伙计，名叫杜春来。”
“直到三年前……”
宋九月说到这，语气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