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！这儿该没事儿了。”
蒋天养一抬手，“先下去，找个地儿歇会儿，等阿智。”
“怕是等不及。”布同林在旁接话，“起码得两个钟头。”
“呃……”
蒋天养侧过脸，眼皮一跳，斜睨了布同林一眼。
都是男人，这话什么意思，他懂。
嘴角扯了扯：“阿布，心里清楚就行，嘴上不用点破。”
......
他们刚下楼，周智已被阿香拉进楼下那间屋子。
“哥哥，我叫阿香！”
她麻利倒了杯水递过去，眼睛亮亮的：“我打小在这儿长大，你是刚来暹罗，还是住别处？”
“是来玩的？还是有事？是不是碰上什么不对劲的人了？”
“我认识几个朋友，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“阿香。”
周智接过水，笑了笑：“名字很衬你。我叫周智，香江来的，过来办点事，今天是朋友邀我来的。”
“路上撞上几个不开眼的，甩掉了，小事。”
阿香底细他心里有数，真话当然不会讲。
至于她口中的“帮忙”，他也没当真。
这姑娘明显对他上了心，话里三分热乎、七分想象，听听就好。
“哦……这样啊。”
她点点头，声音轻了些：“那就好。你待几天？还要走吗？”
“嗯。”周智笑，“还得留几天，事情办完就回香江。”
阿香眼里的光倏地暗了半分。
可下一秒又亮起来：“哥哥！”
“这几天你忙不忙？不忙的话，来唐人街转转？”
“我熟得很，好玩的地儿全知道！”
“这……”
周智顿了一下，“会不会太麻烦？耽误你做事？”
“不麻烦！”她摆摆手，“我就收收租，清闲得很。”
“听说香江好玩，我带你逛；等我哪天去香江，你再带我玩呗！”
“呃……行。”周智笑了，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“咦！真的？！”阿香差点蹦起来。
刚听说他是香江人，办完事就要走，心里一空；转念一想……走就走呗，她又不是不能去。
立马把“带他玩”变成“以后找他”的由头。
心思倒是转得快。
从见面到现在，除了名字，其余一概不知，她已经盘算起下次见面了。
少年人的心思，本来就不绕弯子。
敢想，也敢开口。
也许第一眼瞧着顺眼，后面的事，就都跟着顺了。
周智看得明白，但才刚认识，哪能应承太多？
聊了几句，约好晚点来找她，便轻轻哄住了。
……
周智推开阿香家楼门，抬眼就见蒋天养和布同林坐在斜对面的小摊上。
不过更扎眼的是，十三妹、东莞仔、石屎钉三个也蹲在那儿，正说得热闹。
“蒋先生，不至于吧！”
十三妹一见周智，嗓门拔高，“智哥这么猛？见一面，小妹妹就拽着不撒手？”
“我靠！智哥到暹罗照样横着走啊！”
“你们俩除了花钱……”
她一扭头，朝东莞仔和石屎钉撇嘴，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……
周智已站在五步开外。
“智、智哥！”
她慌忙起身，脖子伸长往他身后张望，压低声音：“这才不到半个钟……阿润不是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周智眯起眼。
“呃，没、没什么……哈哈……”
她干笑两声，“我们瞎侃呢，真没事！”
“那个……我刚听蒋先生讲，你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什么？”
“没、没什么！哈哈……”
十三妹缩着脖子坐回去，再也不敢多吐一个字。
“阿智，出来了！”
蒋天养笑着站起来，“怎么样？小妹妹挺讨喜吧？聊得还顺？”
说完，还特意扫了布同林一眼……
那意思明摆着：你不是说最少俩钟头起步？这才多久？
布同林面无表情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仿佛刚才那话不是他说的。
“哦！随便聊了两句！”
周智走到桌边空位坐下，笑了笑：“她也是华人，碰上老乡，难免有点激动。”
“再说，对暹罗以后的华人日子，也想多打听几句。”
“哦！这样啊！”蒋天养听了，笑呵呵地点点头。
“对，就这回事儿。”
周智应着，目光扫过十三妹三人：“你们仨怎么跑这儿来了？”
“我们啊！”
十三妹立刻接话：“闲着没事，听说唐人街华人多，过来逛逛。”
“前面忽然乱起来，我们就往这边撤，正巧撞见蒋先生。”
“哦！”
周智点点头，问：“那边现在啥情况？打成什么样了？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又传来几声枪响，夹着沉闷的爆破声。
火并显然还没收场，正打得最紧的时候。
“不清楚！”
十三妹摇头：“连你都不清楚，那场面……炸的炸、扫的扫，谁敢凑近？一见不对，拔腿就走。”
“早听说暹罗不太平，我还没当真，没想到真乱成这样。”
“更离谱的是，这都多久了，警署的人影都没见一个。”
她说着，脸上还挂着点怔愣，像刚回过神来。
香江这几年也不消停，街头火并时有发生。
可跟眼前这场面比，简直算得上讲规矩了。
尤其她瞥见几个开枪扔弹的，脸嫩得能掐出水来，分明还是半大孩子。
再一看表……都快二十分钟了，连个穿制服的都没露头。
以前在香江嫌警署慢，今儿倒觉得，那帮人手脚快得近乎体贴。
起码这种时候，早该封街、拉线、清场，人堆得比摊贩还密。
“阿布！”
周智转头唤布同林：“过去瞧瞧，能搭把手就搭一把。”
“是！”
布同林应声，转身朝阎老板那边的街口快步走去。
锦上添花，不如雪中送炭。
剧情刚起头，阎先生好端端活着，还在唐人街说话算数。
这次袭击，伤不了他筋骨。
所以，周智选这时候递个援手。
先前一块儿在场，他不好出手，也不想搅进浑水。
真动了手，麻烦立马缠身。
眼下人已脱身，派布同林过去见机行事，分寸就不同了。
布同林身手稳、脑子活，只要不刻意露脸，绝不会让人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