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三天,蒋天养能把地摸到门儿上,已经算快了,买卖自然还没敲定。
颂猜接着给周智讲起地况……谁家占多少、谁家最近什么情况、家里几口人、靠什么营生……
两个大户,眼下都不太顺。
原因简单:一个陷进赌局里出不来,一个沾上毒,家里早乱了套。
暹罗这地方本就复杂,又挨着金三角,大地主被盯上,染上这两样,真不算稀奇。
只能说,周智他们来得正是时候。
那些零散的地主,更好办……说到底,就是个价钱问题。
真有人咬死不卖?蒋天养自有办法,让人点头签契,心甘情愿。
基本情况介绍完,一行人重新上车,在地界里兜了一圈。
颂猜一边指路,一边给周智点出哪片坡地适合建栏舍,哪块平野适合搭大棚、种经济作物。
他是本地镇长,又在这片地上管了十几年,讲得实在、清楚,不绕弯子。
周智听不懂的,他一句一句掰开讲,从不敷衍。
转完一圈,周智心里已有定数。没拖沓,当场拍板:“就这儿了。”
“好!”
蒋天养立马接话:“阿智,你定了,后头买地的事,交给我。”
“我盯紧每一家,最快速度把契纸收齐,早一天动工,早一天见利。”
“那就劳烦蒋先生了。”
周智笑着应下,“多少钱,你随时开口,我照付。”
他人生地不熟,也没熟人能搭把手,掏钱办事,省心利落。
地到手,他只管带着图纸进场开工。
“我办事,你放心!”
蒋天养咧嘴一笑,“明儿我就去镇上,挨家登门谈。”
“呵呵,好!”
周智点头,“有蒋先生在,我等好消息。”
......
接下来几天,蒋天养真就一头扎进这事里。
他自己跑小镇,先找塔纳功家当家,再找拉猜家掌事。
颂猜镇长坐镇中间,两家早被赌债和毒债压得喘不过气。
谈得顺,价也公道……蒋天养没压一毛,按市价收齐所有地契,连零散户都没漏一个。
周智也没闲着。
趁蒋天养忙着谈契,他从颂猜那儿要来整片地的测绘图、土壤报告、水文资料,当天就发回香江智宇总部。
张可欣接到消息,立刻牵头,召集农科院退休专家、养殖工程师、热带作物研究员,组了个小队。
周智信一条:外行别插手内行的事。
种养看着粗,实则门槛高……放养、集约、智能管控,差一层,成本差三成,收益差五倍。
前期不摸透地形、气候、土质,后期方案全是空中楼阁。
还得结合暹罗本地雨季旱季节奏、病虫害高发时段、劳动力结构,把整套运营逻辑理清楚,才能稳住盘子、赚到钱。
安保这块,他也同步铺开。
雅灰带了六个人过来,清一色硬茬,专挑退伍老兵和退役特警。
暹罗不缺人,缺的是可靠的人。
他打算明暗两条线:明面是高晋带队的正规安保组,配统一制服、巡逻车、监控系统;
暗处,则由本地招募的年轻人里挑苗子,由雅灰亲自带训,学格斗、察言观色、应急联络,慢慢搭起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......
这天下午,周智刚和雅加、南希、布同林从地块回来,陈耀就找上门了。
“阿智!”
陈耀眉头拧着,声音压低:“蒋先生说‘安排这边生意’,这都半个月了,人影都不见一个。”
“你看……咱是不是该提一提?香江那边,真拖不得。”
跟靓坤、基哥他们不同……那俩天天跟着太子满镇吃喝,乐不思蜀。
陈耀却一直绷着弦。
当初蒋天养答应回港,说的是“安顿好这边就走”。
结果一晃半个多月,人越来越忙,早出晚归,连饭局都推了。
起初他还觉得新鲜,跟着到处逛,后来越想越不对劲:
他们不是来度假的,是请蒋天养回去稳局面的。
一帮社团骨干全蹲在这儿,香江空着,谁压得住场?
他怕出事,才专门来找周智问主意。
“啊?”
周智愣了一下,“这么久了?我们来都半个月了?”
他最近连轴转:跑地块、盯数据、催设计、筛安保人选……
要不是陈耀提起,还真没留意日子过得这么快。
“呃……”
陈耀一时语塞,“阿智,你该不会……真把这事忘了?”
“呵……”
周智挠挠头,笑得有点干,“耀哥,不好意思,这几天光顾着盯这几摊子事,倒把正经事搁脑后了。”
“蒋先生那边,估计也快收尾了。我晚上过去一趟,问问进度。”
“你呀,心放宽点,出不了岔子。”
“不是宽心的问题!”
陈耀摆摆手,急了,“我不是怕蒋先生不走,我是怕香江塌台!”
“咱们走时,三联帮那摊子还没清干净。拖久了,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反扑?”
“能翻出什么浪?”
周智语气淡了些,“走前不是让浩南接手了吗?”
“三联帮是湾湾来的,隔着海、隔着省,鞭长莫及。”
“喊得响,未必敢动真格……雷功死了,他们想讨说法,这我能懂。”
“可讨说法和掀桌子,是两回事。
雷功不是帮主,三联帮更不是他一个人的。
真要为他拼死拼活,先得算算值不值……赔本买卖,谁肯带头?”
丁瑶跳得再高,底下没人应声,也不过是打锣唱戏罢了。
行,可若真为雷功报仇,三联帮自己先得掂量掂量。
不用外人施压,他们内部就过不了这一关。
说到底,雷功已经死了。
人一走,茶就凉。
活人还要吃饭、还要站稳脚跟。
面子?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子弹?
别老提雷功在世时替三联帮打下了多少地盘、铺了多少路……他倒下那天,这些账就全算进旧黄历里了。
有人念旧情,不等于人人都愿拿整个帮会垫背,替他出这口气。
眼下三联帮跟洪兴这点摩擦,根子就在丁瑶身上。
她不是真想跟洪兴撕破脸,是借这事搅浑水,好把帮内视线引开,趁机伸手抢权。
目的很明白:坐上那个位子。
真让她跟洪兴在大澳硬碰硬?她早干了,何必等到现在?
雷功刚倒那会儿,她若真有胆,就不会只搞些暗地里的小动作……直接摆开阵势,跟洪兴对上就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