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智和陈耀说完，直接上车，回九龙塘。
中山仁还在家里等他。
大好晚上，没道理耗在酒气里。
到家时，几位女伴都还没睡，围在客厅，见他进门，才齐齐松了口气。
寒暄几句，各自回房。
周智刚关上卧室门，门外便传来轻轻叩击声。
开门一看，中山仁一身戏服站在那儿，发梢还沾着水汽，裙摆垂落，袖口微卷，露出一截细白手腕。
那一夜，不必多言。
次日清晨。
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，在她脸上划出一道淡金。
中山仁睁开眼，手指无意识攥了攥被角，慢慢坐起身。
转头一瞧，身侧空着，床单平整，连压痕都不明显。
她眼底掠过一丝黯然。
“怎么不多躺会儿？”
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。
她抬头，周智正倚在门框边，手里攥着条毛巾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水珠顺着额角滑下，淌过下颌，滴在锁骨凹陷处。
浴巾裹得随意，肩背线条利落，腰腹收束有力，皮肤上还泛着刚擦过的微红。
他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没笑，却让人觉得温软。
不是第一次见，可每次看他这样站着，她还是会怔一下。
“吵醒你了？”他走近几步，声音低了些，“昨晚累着了，再睡会儿？”
她摇摇头，唇角弯起：“我自己醒的。一睁眼看见周君，心就定了。”
说着掀被下床，脚刚落地，膝盖一虚，整个人晃了晃，又跌坐回去。
“慢点！”
他一步跨过来，手掌托住她手臂，掌心温热。
“没事……就是腿有点软。”她耳根发烫，声音轻下去，“本来想帮你把衣服穿好的……”
顿了顿，指尖绞着衣袖边，声音越说越低：“是我没做好……昨晚该好好陪着你的，现在连这点小事都……”
来前姐姐千叮万嘱，让她务必恭敬周全。
她还在犹豫如何开口，周智倒先去了片场探班，交代剧组照拂，又带她在香江逛了一整天。
昨夜本想认真回报，结果……
如今连替他系颗纽扣的力气都没了，实在难堪。
“嗯？”
周智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喉结微动。
咳了一声，伸手拍了拍她手背，语气放得更缓：“别瞎想。你已经很好了。”
“再说……我自己穿衣，向来不靠别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，声音低下去：“昨晚那身戏服，太招人。怪我，没收住。”
中山仁听见，脸颊微热，垂下眼帘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可我还是想为你做点什么，哪怕只是一件小事。”
“不用这样。”
周智笑了笑，“我刚跟剧组打过招呼了。你先歇着，晚点我带你出门。”
她眼睛一亮，抬起了头，目光清亮地落在他脸上：“真的？今天还带我去？”
“当然。”
他顺手拨了下她额前的碎发：“玩完回来，进组就得认真拍。”
“这个角色演好了，对你以后路子宽很多。”
中山仁饰演的山田光子，确实亮眼。
周智希望她稳住节奏，把人物立住。
“嗯！周君放心，我一定尽力！”
她用力攥住他的手，嘴角扬起，笑意很实。
她清楚，这戏是周智娱乐投的。
不为别的，就冲这个人，她也得拿出全部心力。
安顿好她，周智换好衣服下楼。
饭厅里，清子见只有他一人进来，随口问：“智哥，小仁呢？怎么没一起下来？”
“还在睡。”
他坐到主位上，端起桌上的温茶抿了一口。
清子点点头，语气里带着点了然：“小仁难得来趟香江，你倒挺会安排。”
她心里有数……昨晚就中山仁一个在楼上，还带了换洗衣物；周智再没出来过。
早上她还盘算着三人一块儿出去逛，现在看，怕是午饭前都难见人影。
“对了，智哥。”
张可欣忽然开口：“子枫说，清水湾那处庄园已经完工了。”
“这两天你在家，清歌她们也到了，你看哪天过去看看？”
“庄园？”
周智应了一声，转头问：“我这边事差不多了，随时能去，你们定时间。”
芽子接话很快：“不如就今天……择日不如撞日。”
“行，今天可以。”
“我也没问题。”
“我打个电话，公司那边交待一声就行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
话音刚落，桌上几人纷纷应下。
周智看向张可欣：“可欣，你最忙，集团那边抽得出空吗？”
她是除他之外职位最高的，行程向来排得密。
她略一停顿，点头：“稍紧些，但秘书办那边调一下，挪出半天没问题。”
那是将来要住的新宅，第一次去，她不想缺席。
再忙也能匀出时间……集团如今合作方主动找上门的多，临时松半日，无伤大雅。
“那就下午吧。”
周智敲定：“上午大家把手头事理顺，免得跑一趟还分心，反倒扫了兴致。”
上午一晃而过。
中午刚过，张可欣、陈静仪、方婷这些在集团任职的；小蒙老师、何敏；李欣欣和李安安这对姐妹；还有妮莎、海遥等四位从海礁小岛回来练功的；古兰、采诗、南希、海斯几位家人；连同从大澳赶来的贺清歌与蒋芸芸……二十多人齐齐聚在周宅。
饭后，车队出发，十辆车依次驶出大门，直奔清水湾。
一点四十左右，车队抵达。
林子枫早已候在庄园正门，身边跟着一位抱文件夹的女秘书。
车刚停稳，她快步迎上来：“周生，您来了！”
“子枫，辛苦。”
周智点头，又朝她身侧的秘书颔首示意。
“可欣姐、静仪姐、静香姐、梅姐、小婷，各位好。”
她一边问候，一边目光扫过陆续下车的一众人。
起初还照着熟识的挨个打招呼，可人数越增，她语速越缓，最后干脆顿住了。
张可欣提前知会过她：这次是全家过来验房。
她虽听说周智身边人不少，却没想到是这个阵仗……
二十余位女性，鱼贯而下。
除了周智，全是女人。
保镖队里的姑娘她认得，其余的，有冷淡疏离的，有沉静从容的，有温和亲切的，也有干练利落的；年纪跨度不小，但个个气质鲜明，眉目清晰。
连那些穿黑衣站列两侧的保镖，也都是身形挺拔、面相清爽的年轻女子。
那一刻，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：
香江挑得出的、像样的姑娘，好像全在这儿了。
有些女人以前来过工地看过进度，有些则是头一回踏进这片地界。
但她们都是周智的家人。林子枫挨个打招呼，到后来声音都轻了两分，手心微微发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