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！”
任陆启昌脾气一向温和，这回也忍不住骂了一句：“你这话是人说的？”
“这次赌局，我听说资金已超几十亿——你还叫‘小玩一下’？”
“心也太小了吧！”
周智笑了笑：“师兄，钱是多，可又不是我的。”
“最后能落进我口袋的有多少？说白了，就是赔本赚吆喝。”
“切！”
陆启昌一撇嘴：“这话哄别人还行，在我这儿就别装了。”
“我还不了解你？没好处的事，你会花这么大功夫？”
他虽不全清楚周智具体在忙什么，但对他的性子，再明白不过。
眼下周智生意越做越大，早成了香江数得着的大富豪。
可据他在警署查到的资料，周智名下产业不少，人却从不亲力亲为——
是个典型的甩手掌柜。底下人管事，他自己反倒清闲得很。
不过说实话，陆启昌还挺服气：
能把老板当得这么轻松，本身也是本事。
“你这……”
周智摊摊手：“我说实话你不信，我能怎么办？”
“行了行了！”
陆启昌摆摆手：“我这次来，就是按规矩走个程序。”
“警署为这事忙得团团转，现在差不多了，我也该回去交差。”
“这赌局影响不小，你自己盯紧点，别出岔子。”
“等忙完回香江，咱们约个时间喝早茶——走了。”
他本就没指望真问出什么。
来之前就知道：赌局马上开锣，周智肯定忙得脚不沾地。
目的达到，他干脆利落转身就走。
“这就走？”
周智起身挽留：“好久没见了，刚坐下，再喝杯茶嘛！”
陆启昌一边往别墅大门走，头也没回，只挥了挥手……
案子牵扯大，香江那边堆了一堆事等着处理。
上头派他来，一是因这事敏感，二是因他跟周智熟。
黄志诚那边，估计也快结束了。
两人还得赶回香江汇报，一刻不能耽搁。
尤其是社团那边，必须尽快稳住局面。
陆启昌刚离开周智的别墅，就联系上刚收工的黄志诚，约在码头碰面。
“情况怎样？”
一见面，陆启昌就问。
“还能怎样？”
黄志诚也摊摊手：“靓坤什么人，你不清楚？”
“咱们本来就是走个过场，抓紧回港吧！”
周智和靓坤在干什么，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要说他们对蒋天生动手，倒不算离谱——
毕竟生意做大了，难免有摩擦。
可邓伯和敏哥？跟合联胜、智字根本八竿子打不着。
真想不出，他们图什么去碰这两个老头。
吃力不讨好，傻子才干。
“得了！在其位，谋其事。”
陆启昌耸耸肩：“上头怎么安排，咱们照办就是。”
“剩下的，轮不到我们操心。”
“唉……”
黄志诚叹了口气：“现在香江这摊子事，真是干啥都费力不讨好。”
“别叹气了！”
陆启昌拍拍他肩膀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总得有人去做啊。
把分内事做好，就够了。”
这案子性质恶劣，情况复杂。
要么是社团旧仇，要么是内部火并。
无论哪种，都不好收拾。
而他们俩的职位，正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——
想管，没那么大权；不管，又绕不开。
说得再多，最后只剩一声叹息。
......
大澳马场。
晚上八点整。
“欢迎来到至尊赌王大赛现场……”
亚视直播信号切入，声音干脆利落。周智打了招呼，乐慧贞便站上台前，手持话筒，语速平稳。范老大与一名资深荷官并排坐在解说席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请参赛选手入场。”
第一位走出来的是漂亮国的雷力。
镜头推近，他步子不快，西装扣子系到最上一颗，领带纹丝未动。旁白只念一句：“雷力，三届拉斯维加斯单桌挑战赛冠军。”
随后是蒋山河、暹罗乃猜、印尼苏八、樱花田下中二。每人出场，字幕同步打出履历：胜率、关键局、成名手牌。唯独大弟的名字出现时，屏幕只写“香江代表”，再无其他。
观众席人声起伏，尤以田下中二登场时最响。掌声持续十二秒，比前几位加起来还长。这不是偶然……主办方提前一周放出宣传物料，田下中二的特写镜头占了全网点击量六成。
规则宣读完毕：三小时限时，每人一亿本金，输光即退；时间截止时剩余人中筹码最多者为王。无亚军，无并列，赢者通吃。
“至尊赌王大赛，现在开始。”
荷官亮牌、切牌、验牌。七双手依次触碰牌背，点头。
发牌。
第一轮，明暗各一。
大弟翻开红桃A。
荷官报：“红桃A最大，请说话。”
他没停顿，直接推一百万筹码进池。
动作很顺，手指没抖。但袖口底下，左手小指在桌沿轻轻刮了一下……那是他以前出老千前的习惯性动作，改不掉。
雷力笑了一下，跟。
蒋山河没说话，筹码落地。
乃猜颔首，跟进。
一圈下来，七人都没弃。
第二轮发牌。
大弟明牌添了一张K；雷力一对十；乃猜一对七；田下中二一对J；蒋山河黑桃四、五；仇杰方片J、q；苏八梅花三、红桃六。
荷官转向田下中二：“一对J，请说话。”
“五百万。”他推筹码，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空调出风声。
仇杰立刻跟。
大弟也跟。
苏八看了眼自己两张牌，又低头盯了三秒暗牌，伸手一推……弃。
接着是乃猜，抬手示意。蒋山河稍作停顿，也弃。大弟盯着雷力那对十，忽然把面前筹码往回拨了半寸，再抬眼时，已弃牌。
第一把结束。
桌上只剩三人：雷力（明牌三张十）、田下中二（一对J）、仇杰（方片八、九、J、q）。
筹码池堆至八百万。
雷力指尖敲了敲桌面。
田下中二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仇杰把玩着一枚蓝底白星筹码，转了半圈，停住。
牌还在发。
局，才刚热身。
田中下二左右扫了一眼，抬手推牌，没看底牌。
跟了两圈，没找到诈唬的空子，直接弃掉。
没去瞄雷力或仇杰的牌面。
输赢都轮不到他得利，反而帮别人垫了台阶。
自己输一局，顶多心疼几秒；帮人赢一把，才真堵心。
“就剩咱俩了。”
雷力笑了一下，目光落在仇杰脸上：“我三张十，你差一张凑四条。我不信那张十在你手里……一千万，开牌。”话音落，筹码已滑到桌中。
仇杰摊摊手：“骗不过你，你赢。”
手指一收，把面前几张牌扣死，推回角落。
“承让。”
雷力点头，语气平实，没加多余字。
才第一局，筹码堆得厚实，胜负远没定论。
没人多话，荷官洗牌，第二局很快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