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还不明显？”
周智耸耸肩：“一说到钱，你就岔开话题。”
“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我：你压根没打算付钱。”
后面的话，他懒得说了。
总不能直接告诉她：问题根本不在她身上。
警署那边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，更没她想的那么麻烦——什么“额外开支”“必须上报审批”……全是她自己脑补的。
事实上，周智猜得没错：
对方就是想白拿，或者只给个意思意思的零头。
能在警署坐到高位的，哪个不是老狐狸？
哪会像方洁霞这样，单纯得像张白纸。
资源怎么调配、利益怎么交换，人家早玩得门儿清。
“哦……这样啊！”
方洁霞干笑一下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确实……我们还没聊到费用这块。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她只能实话实说：“是因为听说你在社团里身份变了，我才急着找你。”
“至于吗？”
周智一脸无奈：“我又不会跑掉。行了，情况我清楚了。”
“刚才说的这些，你都可以带回去。”
他真有点累，“顺便再提醒你一句——下次别是你一个人来，也别还是你来谈。”
“最好，派个能拍板的人。”
跟他聊，实在费劲。
表面看着在说话，其实根本不在一个节奏上，像鸡同鸭讲。
方洁霞坐在回警署的车上，脑子还是懵的。
为了这次见面，她昨晚几乎没睡，反复推演各种可能、准备应对方案。
可万万没想到——居然这么顺利。
顺利得像做梦。
她到现在都想不通：为什么？
回想之前几次见面，哪次不是被怼得哑口无言？
哪次不是被冷脸相待？连个好脸色都难见。
......
“慧儿！”
她突然开口。
正开车的周慧儿一怔：“madam？您说谁？对谁有误解？”
她只是司机，没资格进咖啡馆旁听，只知道两人见了面。
但从方洁霞出来起，就一直失魂落魄。她不敢问，只敢悄悄从后视镜瞄一眼。
这一问，刚好撞上她偷看，顿时心虚，脱口就懵了。
“还能是谁？”
方洁霞略带不满地瞥了她一眼：“当然是周智。不然呢？”
“今天见他，完全没想到会是那样。”
方洁霞随口问周慧儿，没想太多——
也许是心里憋得慌，想找个人说说；
也许只是习惯性地开口，并不真指望得到答案。
“没想到？”
周慧儿愣了一下，迟疑道：“madam，您这‘没想到’，是指哪方面？”
她一头雾水。
自己根本没在场，什么都不知道，怎么接话？
可对方是上司，又不能干坐着不吭声；
而且，她确实也挺好奇的。
“我换种问法。”
方洁霞顿了顿，认真道：“慧儿，你眼里的周智，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警署和私人安保公司合作，不是小事。
结果还没定，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要是被八卦杂志、小报捅出去，肯定满城风雨，乱写一通。
对现在的香江警署来说，绝不是好事。
所以，她没法直说自己的困惑，只能绕个弯——
先看看别人怎么看周智，再比对自己心里的感觉。
“周智啊……”
周慧儿想了想，说：“单看外表，第一印象就是斯文、俊朗。”
“要不是提前知道身份，真想不到他是社团大佬。”
说到这儿，她悄悄从后视镜瞄了方洁霞一眼，想起第一次在警署见到周智的情形——
那回，还是方洁霞亲手把他和靓坤一起铐回来的。
两人当时都戴着头套。
周智全程安静；靓坤却一直嚷嚷。
她当时只当是两个普通混混。
进了审讯室，头套摘下。
她第一眼看见周智的脸，心跳微微快了一拍……
没办法——
那张脸，实在挑不出毛病。
若不是方洁霞当场点明他的身份，她差点就想开口要电话号码了。
“我问的是这个？”
方洁霞脸色一沉：“我要听你对他的判断，不是看你在这发花痴！”
要不是周慧儿正开车，她真想敲她一下。
问的是人品、行事、分寸，结果答的全是脸和钱？
不过……
这狗男人，抛开身份不谈，确实长得太招人。
“呃……嘿嘿！”
周慧儿赶紧干笑两声：“我不是照实讲嘛！他确实帅，现在还特别有钱，已经是香江数得着的大富豪了。”
犯花痴？当然不能认！
一看方洁霞黑了脸，她立刻补救：“好好好，我不说了！”
“你还敢提！”
方洁霞抬手轻轻拍了下她肩膀，无奈道：“我们是警务人员，不是追星的！”
“长得好，不代表心正；脸干净，不代表手干净。”
“警署里那些表面光鲜、背地烂透的人，你见得还少吗？”
她是真的有点累——
跟了这么久，案子经手不少，怎么还在用脸判断人？
真这么简单，全港警察早该下班喝茶了，上街扫一眼，帅的全抓走就行。
“行行行！”
周慧儿立刻坐直身子，收起玩笑语气：“那我说真的——周智这个人，挺难说清楚。”
“怎么说呢……他明明是社团出身，可跟其他社团的人，感觉完全不一样。”
她不是没脑子，也不是只会瞎聊。
能当方洁霞的助理，专业能力一直在线。
只是提到周智，她一时还真理不出个准话来。
“哦？”
方洁霞眼睛一亮：“具体怎么不一样？说说看。”
“你为什么觉得，周智跟其他社团成员不一样？”
她本只是随口一问，没想到周慧儿反应这么大。
这下，她真有点好奇了，想听个明白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！”
周慧儿顿了顿，认真地说：“周智给我的感觉，很特别。”
“非要形容的话——反差。对，就是反差。”
“他的样子、谈吐、气场，都跟‘社团大佬’这身份完全不搭。”
“我总觉得……他根本不该是社团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