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周智收势收功,吐纳完毕。
王建军轻手轻脚踱进来,将昨夜海滩清场的细节点了点。
周智摆摆手:“钱分干净,货锁稳,其余别碰——该上班的上班,该喝茶的喝茶,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昨夜那片滩涂荒得连野狗都不愿驻足,哪来目击者?
眼下香江乱成一锅粥,只要自家兄弟嘴严实,警署哪怕翻遍卷宗,也休想摸到半片衣角。
至于江湖上那些喊打喊杀、哭爹骂娘的动静?他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勇字堆没了王宝,精锐折损殆尽,连着两波清洗,骨头渣子都扫干净了。
帮里能压得住场面的老辈,全被他亲手送走。
剩下那些所谓“大佬”,各自盘算、互相提防,内斗还没开锣,火药味已经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这结局,根本不用猜。
但更关键的是——王宝活着时嚣张跋扈,欠下的血债摞起来比楼高。
他一倒,勇字堆的末日,就只剩倒计时。
根本不必再费一兵一卒。
......
智宇娱乐。
静香接手后,银子撒得敞亮:重金挖角一线艺人、金牌导演,顺手吞下两家老牌院线。
不缺钱,不缺人,剧本库堆成山,自家影院排片排到明年。
短短数月,智宇娱乐已从门可罗雀的小作坊,跃成香江最烫手的影视新贵。
清晨七点半,公司大厅已人声鼎沸——前台电话响个不停,走廊上艺人助理簇拥而过,化妆间门口排起长队,连咖啡机都在嘶嘶冒气,蒸腾着一股热腾腾的活气。
还有些是冲着拉投资来的导演,或是想搭上线的影视公司。
“辉哥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啊?”
“杜导约我过来碰个本子!”
“哇!辉哥,上一部刚杀青吧?这么快就盯上下一部了?您这节奏也太猛了吧!”
“哪儿的话,公司给的活儿!”
渣渣辉一踏进大厅,前台姑娘们眼睛齐刷刷一亮,立马堆起笑迎上去。
现在的他,早不是当年那个跑龙套的了。
几部扛鼎之作,全是他挑大梁,票房一路飘红。
如今妥妥一线明星,走在街上常被认出来。
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从哪儿爬出来的,更记得那些吃泡面、挤地铁、睡仓库的日子。
人红了,心没浮,说话做事照样稳当实在。
连前台姑娘叫他一声“辉哥”,他都会笑着点头应下,从不端架子。
寒暄几句,才转身往总监办公室走。
“关姐来啦!早上好!”
渣渣辉前脚刚走,后脚一个明艳照人的女人便推门而入。
前台姑娘立刻挺直腰板,笑容里添了几分敬意。
“早上好。”
关之林微微颔首,脚步一顿:“听说老板最近常在公司办公?今天到了吗?”
“刚到,现在应该在办公室。”
“好,谢谢!”
一听周智就在,她朝前台略一点头,便踩着高跟鞋快步往里走,裙摆轻扬,步履生风。
上次在《黄飞鸿》片场,她偶然撞见来探班的周智。
一眼认出这是香江新贵,当场落落大方搭话,当晚便成了枕边人。
原以为能顺水推舟,把关系往深里走——
谁知第二天他就飞了国外,再没音讯。
她倒也干脆,拍戏间隙直接签进智宇娱乐,赌的就是这份机缘。
可惜,此后整整半年,连他一根头发都没再见过。
眼下第三部《黄飞鸿》刚杀青,听说他近期常驻公司,她天没亮就起身梳妆,香水喷三遍,睫毛刷五次,赶在九点前就到了。
演戏?从来不是她的志向。
不过是混口饭吃的跳板罢了。
她真正想攀上的,是豪门门槛——
不用打卡、不必应酬、只管刷卡、尽情享乐的阔太太日子。
尤其周智还那么年轻,眉眼凌厉,身材挺拔,谈吐不俗。
那一晚的缠绵,光是回想,指尖都发麻,膝盖微微打颤。
活脱脱现实版“高富帅天花板”,能满足所有女人最隐秘的幻想。
她对自己的本钱,比谁都拎得清:
香江第一美人不是虚名,一线女星也是实打实的招牌。
缺的,只是个开口的机会。
眼下人就在门后,她指尖轻轻抚平袖口一道细褶,推开了那扇门。
……
办公室里,周智正翻着一叠剧本。
当然不是他自己写的。
都是导演、编剧主动投来的,经编剧组初筛后,再送他案头过目。
世事就是这么现实:
穷时递张名片都无人接,富了连呼吸都像在招揽生意。
智宇刚起步那会,谁正眼瞧过这个小作坊?
如今势头起来了,各路资源、人情、项目,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“进。”
他头也没抬,手指仍停在某页台词上。
“老板,关小姐来了,说有事找您。”
小甜甜推门进来,声音清亮利落。
“关小姐?”
周智笔尖一顿,抬眼问。
“关之林小姐。”
小甜甜立刻补上一句:“演十三姨那位,第一部还没杀青就签约智宇了。”
她跟着周智调来公司不久,但早已摸清门道:
新人要立住,就得懂分寸、抢时机、补漏洞。
见老板一时没反应过来,她不等追问,就把背景利落地托了出来。
“哦——是她。”
周智合上剧本,嘴角微扬。
瓷娃娃似的脸蛋,又野又软的脾气,那一晚的记忆,至今还带着余温。
确实难得——美得扎眼,放得开,也够味。
“老板!”
话音刚落,门口便飘来一声软糯清亮的呼唤。
“之林来啦!”
“您该不会……早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了吧?”
“哪能啊!”
“可都快小半年了,您连影儿都没露过一次——要不是听圈里人提起,我还不知道您回港了呢!”
关之林眼波微垂,指尖轻轻绞着包带,一副被冷落许久的模样:“当初可是咬着牙签、铆足劲儿才挤进智宇的,结果呢?连面都见不上,更别说聊正事了。”
其实,刚才办公室里的那场谈话,她全听见了。
脑子不算灵光,但分寸感她懂——有些话,死也不能往外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