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屯门?”
周智颔首,“那是恐龙的地盘。时间没敲定也不打紧,我待会儿打个招呼,你们过去候着就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天养生刚应下,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别墅车道,他随即退至侧旁,隐入暮色。
“智哥!”
这辆车在周智跟前缓缓刹住,何敏老师推开车门跳下来,脚步轻快地朝他奔去。
“下班啦?”
周智笑着攥住她的手:“今天怎么样?累不累?”
“一点都不累!”
何敏晃了晃脑袋,眼角弯成月牙:“就带了两堂课,哪能叫辛苦?”
“呵——”
他低笑一声:“可你也是从早忙到晚啊。走,进屋歇会儿,她们差不多该陆续回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已牵起她的手,朝别墅台阶迈步而去。
她没挣,指尖微暖,嘴角悄悄翘得更高了些。
……
“无法无天!简直反了!”
警署办公室里,方洁霞“啪”地把一叠案卷掼在桌面上,眉心拧成疙瘩。
才两三天工夫,七八起枪案接连爆开——
大白天、闹市区、当街开火,明摆着往警徽上啐唾沫!
周慧儿缩在门边,头压得极低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跟了方洁霞这些年,头回见她气得指节发白。
“madam!”
等她骂声稍歇,周慧儿才小声开口:“您先消消火……查过了,涉案的全是勇字堆那帮老辈,十有八九,是王宝干的。”
“王宝?!”
方洁霞一掌砸在桌面,震得笔筒直跳:“这混账东西,真当香江没王法了?给我死盯他!但凡他动一动手指头,立刻铐回来!”
三天后。
周智接到恐龙的密报:一艘越南货船,正泊在屯门外海。
没错,是恐龙递来的信。
屯门那片海域,本就是他的地盘——虽说如今合伙搞起了赌船,可走私这碗老饭,他一口都没撂下。
论海面熟络、眼线密布,香江水警拍马也赶不上他。
他靠海活命,人蛇、军火、冻品……哪样没趟过浑水?
若不是对潮汐、暗流、渔汛门儿清,早被赤柱的铁窗框住了。
屯门码头那些渔民,个个是他耳目。
别说一条船,哪怕漂来只陌生舢板,不出半个钟头,消息准能传到他耳朵里。
……
恐龙的消息刚落地不久,天养生又来了新报——
简易码头附近,王宝的人影闪了一遭,动作极快,眼神像刀子似的扫来扫去。
转悠一圈,人就没了。
天养生断定:这是在踩点。
周智当场笑出声。
王宝这回,真是猴急得冒烟了!
刚揣满一兜钞票,立马就想提货上岸。
手脚够麻利,胆子也够硬。
只是……他怕是做梦都想不到,自己早被人钉在眼皮底下了吧?
挂掉电话,周智直接拨通王建军。
阿渣三兄弟去了樱花,手下小弟办这种事,他终究不托底。
几次任务下来,他越来越觉得王建军是个好料子——
出手利落,收尾干净,嘴还严实,从不多问一句废话。
“建军,活儿来了。”
王建军一进门,周智就笑着开口。
“哎!”
他眼睛一亮,声音都轻快起来:“智哥您说,我包您满意。”
有活,就有钱。
干过几回,他心里透亮。
骨子里就爱闯、爱拼,谁嫌钱烫手?
更何况,背后站着周智,只要手脚利索,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。
夜半。
黑黢黢的海面浮着一条旧渔船,随浪轻轻颠簸。
“大哥,守这儿整整一天了,那人靠谱不?”
“放心,王宝,勇字堆的,老主顾了。”
“他上个月不是刚提走一批货?这么快又来?”
“管他呢!给钱就行,还挑日子?”
“我就是琢磨……他会不会玩阴的。”
“哼!”舱里汉子灌了口酒,冷笑,“玩阴的?先掂掂自己几斤几两!”
……
船舱深处,几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围坐喝酒吃肉,边嚼边聊这笔买卖。
全是安南人,大多扛过枪、打过仗。
战火烧尽之后,安南遍地狼烟,秩序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他们为了一口饭吃,硬是凑成一伙,凭着股亡命徒的狠劲,干起了走私白货的勾当。这几年,跟香江那边搭上了稳定线,日子倒也过得肆意放纵。
他们压根不怵玩阴的,论起心黑手辣,香江那些老牌社团,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群摆样子的老古董。
“砰!砰!砰!”
正说得唾沫横飞时,整条船猛地被强光刺破。
“我们是香江皇家警察,立刻停船,接受临检——”
“我们是香江皇家警察,立刻停船,接受临检——”
舱里人还没回过神,扩音器的吼声已劈头盖脸砸了过来。
“操!条子!”
“快撤——”
“来不及了,抄家伙干他娘的!”
话音未落,舱内众人脸色骤变,抄起地上的冲锋枪就往甲板冲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枪口喷着火舌,朝那艘探照灯刺眼、直逼而来的警艇疯狂扫射。
“轰——!”
就在他们打得发狂之际,一枚火箭弹撕裂夜空,精准撞上船头。
火光炸开的刹那,断肢与碎木齐飞,灼热气浪掀翻了三四个身影。爆炸余波未散,渔船甲板上已只剩死寂。
“上!快上!”
强光下的警艇迅速靠拢。十几条蒙面黑影跃上船舷,个个端着冲锋枪,动作利落如猎豹。
“清舱!活口一个不留!”
领头那人一挥手,十来号人立刻三人一组,踹门冲进各处舱室。
“砰!砰!”
几声短促枪响过后,船舱重归沉寂。
“找到了!”
没过半分钟,一声高喊从舱底传来。
几分钟后,几只沉甸甸的铁皮箱被抬上甲板。
“底下还拖出一个活的!”
紧跟着箱子后头,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粗暴拖了出来,拖痕在甲板上拉出一道暗红。
“五分钟,撬开他的嘴!”
“明白!”
一名蒙面人应声而下,和另外两人架起那人,拖到船尾阴影里。
......
“啊——!”
凄厉惨叫很快撕开海风。
“全招了!”
不到五分钟,那蒙面人快步折返,声音低沉却笃定。
“好!结果他,搬货走人,船给我凿沉!”
下令者手臂一挥,众人麻利将铁箱尽数转上另一艘快艇。等船驶出两海里,身后渔船接连爆出闷响,火光在海面一闪即灭。
转眼间,船身歪斜、灌水、倾覆,最终沉入墨色海水——海面重归幽暗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