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自由之手邦国的旅行很平静,出了圆弧镇向南一直进发没几天,再没有任何烂事发生,大家心情转换了不少,都暗藏圆弧镇中发生的事,让自己的内心和身体都得以恢复。
路过些许小镇和村庄,艾什几人在上午抵达了“古根之海”,准确来说,应该叫做“古根之海防线”。
从北向南的道路平平无奇,依旧是算不得很好的土石路,大家看着马车左侧,道路东侧不再是密密麻麻高低起伏的古老森林,是从南到北,以主路向东几公里再往东扩散的大片荒芜地。
这种感觉......就像是艾什站在山坡上,往东看都是向下的缓坡,坡上没有几棵完整的树木,大片树木被焚烧得焦黑,或者砍伐得只剩下树根,残缺的树干歪七扭八得遍布延伸而去的土地上。
在更遥远的东方,艾什才能看到无尽的林海,把缓坡和平地包裹,整片是繁茂的古老密林,千百年的古树枯死又复生,庞大虬结的根系层层堆叠、拱起、交错,像一片凝固不动、暗绿色的海洋。
自东向西的山坡一路起伏,最终撞向东侧那片荒芜嶙峋、灰黑色嶙峋山脉,那边,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异族、种族和魔物盘踞的地方。
“自由帮手东北部,东南部的山脉中有许多暗沟,以及肆虐的魔法旋涡和上古遗迹,纪元废墟,都很危险,所以东部群山中的那些人......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穿越那些地方,大多数人都选择从古根之海这片林海而来。”
“古根之海其实就只是自由之手邦国东部的一片古老森林,为了抵御东部群山中的人,这里一直都是整个国家最重要的地方,每年都在有人来到这里加固防线,我在圆弧镇打听到这些事,我还以为镇民们在吹嘘。”
驾驶马车往东看的巴尼感叹着,那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残缺树木,那漫长又宽阔的一路向东向下的山坡,一直延续到东部平地的森林中。
在底部平地上遍布木头或石头建筑,黑烟、灰烟、白烟直冲天空,真让坐在巴尼身边的艾什有一种......在悬崖山路上眺望大海的感觉。
马车继续行驶,前方不远的地方,山坡西侧大片砍伐掉树木的平地之上,有着一座较大的城镇,那是自由之手邦国在东方最重要的镇子。
“福斯维克”,在自由之手邦国人们的文化中,意为:“前沿”或“希望的重点”,大家要在这里停留一天,因为当地的军队会严格检查每一个路过小镇的人,不论是异族还是人类,亦或是其他种族。
原因很简单,提防邪教徒和间谍,以及东部群山中从东北,东南无法渗透进邦国的人们,其次也是因为自由之手邦国北方防御很广泛,主要防御水鬼与魔物,还有东部群人绕过来的家伙。
所以福斯维克会强制每一个路过的人们停下来,住一天,接受士兵们的检查获得准许后才能离开,巴尼把马车停在小镇东北的路上,他要去这座没有城墙的镇子东门去找士兵,叫大家下马车伸展身体。
“嘶嘶,你和我去,带个小孩子去,士兵们能对我们的警惕放松一些,艾什,别惹事,就在这里等我!”
巴尼戴着吟游诗人帽子,故意背上班卓琴,顺手拿了几枚金币和零散银币,便伸手牵着嘶嘶往小镇那边去了,艾什看着嘶嘶兴奋地甩着小尾巴尖,抻了个懒腰,揉着发酸的腰跳下马车,站在路边的山坡边缘,打量四周。
福斯维克摒弃了高墙,没有厚重石墙圈束疆域,整片建筑坦荡铺开,顺着西向密集的森林和大片的平原柔和延展,这让艾什很奇怪,为什么明明是边境的军事城镇,却没有建造城墙呢?
木头结构为主的房屋错落排布,街巷间人多极了,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异族,半狼人、半猫人、半狐人、半人马、半狼人等等类似人类或半身人类的异族来来往往。
像猪人或羊人等野兽族,那些直立行走但是却有着常人智慧的种族们,也和异族们混居,艾什还看到不少人类在其中,大概是佣兵或者商人吧。
几乎每个人的腰上或背上都戴着武器,大家或多或少穿着甲胄,带有盾牌,相较于为什么镇子没有城墙,看到镇民的穿着,这点上艾什还是能理解的。
因为艾什看到镇上处处可见边境留下的战痕,不少房屋墙壁留有魔物爪挠的旧痕,随处可见失去亲人的孤儿们跟着镇民在做事,脏兮兮的小脸上是麻木而没有悲伤。
妇人们手中一边缝补皮革甲胄,一边下意识地望向东方焦土坡道的方向,士兵们全都精神紧张,没有人松懈,脚步匆匆地在镇子内穿梭。
镇子内部没有市集广场,交易散落在道路两侧,商贩就在地上铺起毛毯,摆上魔物的身体部位、魔植魔矿魔晶、箭头、鞣制皮革。
不同的工坊露天熔炉持续燃烧,铁锤敲击铁坯的声响不绝于耳,大量矛尖、简易甲胄片在此锻造,很快就有马车装满这些,从镇子东部的道路出发,沿着山坡的土路一直向下,往森林边缘的建筑群去了。
大多的外来商人都会把自己的货物卖给途经的旅人,本地商人和工匠们则把物品都提供给军队,酒馆与旅馆的门窗敞开,混杂着各族交谈的声响,空气中弥漫金属、麦酒、烟熏肉、油脂与泥土交织的气味。。
“镇上的居民一半是家族传承保护边境的部族后代,一半是无处可逃的流亡者,一部分人抱着活下去的念头守在这里,也有不少人攒够钱,一心想要向西远行,逃离这片隔绝希望的边境,唉......真是熟悉的场面。”
泽瑞尔唉声叹气地走过来说着,身为南方人,他见过最多的东西,就是流亡的人们和混乱的侵扰,都不需要过于了解福斯维克,他就能猜到这座小镇里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心态而生存。
艾什不知道该怎么说,身旁强壮的神父兼牧师有时候多愁善感,他身上的伤也还没好,此刻有看着这些,希望他不会想到圆弧镇的事,对此,艾什只能收回视线,向东眺望,叉着腰说:
“你有时间想这种事,不如想想晚上该怎么教我拳术,博里克可是答应教我弩和投矛,标枪投掷了,还有飞斧,卡森要教我的东西更多,我想变强,泽瑞尔,不要想这些事,想想我,我很自私贪婪的。”
“不,你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,我坚持我的想法,艾什。”
明知道艾什的话大概率是在开玩笑,泽瑞尔也被她逗笑了,即刻明白了艾什想换个话题,不要惆怅下去,便和艾什一起眺望辽阔的东方,然而实际上,艾什说的话是实话,她真的是这么想的。
山坡还是一样,焦黑的树木,倒下的树干,密集的树桩,几条山路向下,一直到平地,平地上,就是自由之手邦国军队的驻地了。
这片平地之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军队的帐篷、木制营房、军械库房、岗哨塔楼与工坊。无数灰白、棕绿两色的帆布帐篷连片铺开,层层叠叠望不到边际。
无数士兵、斥候、工匠、后勤异族穿梭不停,其中混杂着来自其他种族的佣兵,打铁声、甲胄碰撞声、号令声、锻造轻响交织在一起,隔着很远艾什都能听到。
那边只有简单的两人高木头围墙,或者胸墙,把古根之海的森林边缘围住,艾什也没看到军队那边有巨兽和战兽,更没看到防御的器械,大概藏匿起来了吧?
这样的防线对于瑞文盖德帝国来说,简直令帝国士兵发笑,可是对于自由之手邦国这样一个多个异族种族融合的小国,已经算是很不错了,艾什能想象到以前这片坡地是什么样子,绝对是因为战争而被焚毁的。
“看来异族的国家也不是很安全,这世界上啊,或许只有少数的贵族和王室才会安全,哦,也不一定......”
艾什感慨一句,耸耸肩,对古根之海防线没了兴趣,和泽瑞尔边聊晚上学一些什么,边从马车里找出气泡水分享着喝。
卡森被芙涅娅搀扶着去路边排空身体,他的伤还没有好起来,和坐在马车上抽烟的博里克一样,依然需要药物和泽瑞尔的牧术治疗,伊拉把脑袋从车窗下冒出,无聊地她找出点饼干给艾什和泽瑞尔,也加入了聊天。
大家都以为在镇子外住一晚就能离开,也没打算进去,氛围紧张的小镇往往大家都不会去里面闲逛,除非购买需要的东西,否则绝对会避开。
然而这次避不开了,巴尼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带着嘶嘶回来了,抱怨着镇子里又脏人又多,他不想士兵搜查众人的马车,还不能行贿,士兵们坚守得很。
不过他好在是说通了士兵们的指挥官,以马车中有女人和孩子为由,请让女人们有时间收拾一下自己的物品,再请士兵搜查马车,这才能先回来告知大家等下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,并且,还给众人带来了个坏消息。
一星期前,福斯维克与防线的军营内抓出了一个间谍,是来自东部群山的人类,他尝试偷走在镇中指挥的领主宝箱,结果刚潜入小镇就因为过于紧张被抓住了。
经过极其残忍的审讯以后,他才说他要偷走领主的宝箱,坚决不承认自己是间谍,但即使是盗窃,还是盗窃领主,这也是要被处死的。
外加上那个间谍较为年轻,身上的物品都很昂贵,奢华,所以军队不相信他只是个盗贼,决定继续审讯并把他关了起来,看看有没有人会来救他。
所以!这就导致了所有路过福斯维克小镇的人,必须停留在小镇三天才能离开,士兵们简单搜查下后,就不会管大家了,或许会有其他人暗中监视吧?
艾什是很不喜欢陌生人动自己东西的,所以她对异族的做法很不赞同,只能叫嘶嘶把东西能藏起来就都藏起来,尤其是金币和远方镜。
巴尼抱怨着自己用话术也好,用金钱也好,和城里的军官商议,尽快让大家离开,尽管那军官被巴尼的话术哄骗地快把巴尼当兄弟,但是依然要求巴尼还是接受比较好。
那虎人军官愿意让士兵们简单搜查一下就算了,不会三天都打扰大家,这是他最大的让步,就仅仅是这样,巴尼还要请那虎人军官喝三天的酒,巴尼也不爽。
而且巴尼想要绕过防线,仔细回想了下地图,如果绕过去反而不止三天,说不定还会被领地内的士兵们盘查,这更会耽误时间,就算艾什再急也没办法,巴尼只能劝艾什正好休息三天再说,今天也算一天。
已经对路程耽误开始习惯的艾什只好挠挠头,选择接受,陪着嘶嘶去藏起来值钱的东西,都放在皮革斜挎包里,大家也都纷纷这么做,谁也不相信那些异族士兵真的只是检查下,而不偷东西。
等到一小时后,镇子里走出一队异族士兵,来到马车这边围着马车转了几圈,摆摆手就走了,巴尼一副谄媚的模样连连跟着那领队,说着感谢虎人军官,自己在晚上回到军营,带上酒水和美食和对领队也致以敬意。
果然,无论在哪,有钱,说话动人是有好处的,不过要在这里待三天,卡森提议大家把马车停到镇子北侧的森林里去,找一个空地,尽可能远离镇子没人喜欢被打扰,艾什还能跟着多学学东西。
大家按照卡森的想法把马车带进镇北的森林,找寻了一处空地就搭建了营地,点燃营火,准备晚餐,不管这三天里镇子上会怎样,饭总还是要吃的。
如果旅行中把餐食忽略,不注重美食的话,那对于大家来说,简直是对这场旅行的亵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