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罚之眼转动。暗紫色的雷霆在瞳孔中压缩到了极点。
云层裂开。一柄雷霆长枪直刺而下。
这柄长枪汇聚了雷海中所有的能量。律劫级别的力量。足以改变规则。
目标锁定凌伊殇。
周围的空间被长枪附带的威压压碎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凌伊殇悬在半空。左臂的血肉已经掉光，森白的骨头暴露在空气中。
他抬起头。看着头顶落下的雷霆长枪。
他没有躲避。
星辰羽翼收回。星烬化作手镯，重新扣在手腕上。
他撤掉了所有的防御。神源力的护盾散去。肉身星辰鳞的防御机制被强行关闭。
九转逆熵诀停止运转。
幽荧面板在右眼闪烁了几下，数据归零，随后隐没。
凌伊殇转过身。背对着落下的雷霆长枪。
他低头看向下方的阵法。
阵法中心，零落依的灵魂安静地躺在那里。半边圣金半边黑紫的翅膀收拢在身侧。
她还在昏迷。
凌伊殇看着她。眼神收敛了所有的锋芒。
“依依，以后我不在，别那么傻乎乎的了。”凌伊殇轻声呢喃。
雷霆长枪到了。
暗紫色的枪尖刺入凌伊殇的后背。
穿透血肉。穿透骨骼。从前胸穿出。
血液飞溅出来，还没落地就被雷电的高温蒸发。
长枪带着他往下坠。
速度极快。
商青心瞪大眼睛。手里的龙血古钢盾牌掉在地上。砸出一个深坑。
“伊殇！”商青心大喊。拔腿往前冲。
舞心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九条黑紫色的尾巴竖起。
“别去。那雷电会连你一起劈死。”舞心月咬牙说。
商青心甩开她的手。“老子不管！”
他只知道凌伊殇是他的兄弟。兄弟挨劈，他得去挡。这是他的逻辑。苍龙守望者的职业特性就是绝对防御。虽然他九十级，扛不住这律劫级别的雷，但他必须去。
钟离煜哲提着巨斧挡在商青心面前。
“让开！”商青心吼道。
钟离煜哲没动。“你去了也是送死。他这么做有他的目的。”
钟离煜哲看着坠落的凌伊殇。握着斧柄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是个疯子。钟离煜哲想。拿命填规则之力，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。九十六级的半神境，肉身防御极强，如果全力抵抗，这道雷劈不死他。但他主动放弃了防御。
钟离煜哲自认做不到。火龙族的骄傲在凌伊殇面前不值一提。
萌樱儿变成胖球形态。在商青心脚边打滚。嘤嘤叫着。
端木灵犀捏紧了手里的藤蔓。气旋在脚下乱窜。
“风停了。”端木灵犀说。
她看着凌伊殇。这个人类总是做出超出常理的事情。叶族的古籍里没有记载过这种自杀式的行为。
灵天音眼里的金色数据流光疯狂闪烁。
“目标生命体征断崖式下降。半神本源极度活跃。他在主动解体。”灵天音说。
封青玉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。
“这混蛋小子，真把自己的命当材料炼了。”封青玉咬牙切齿。
她是个神匠。她看懂了凌伊殇的操作。他把雷霆当作锤子，把自己当作矿石。他要砸碎自己，提纯出最核心的东西。
凌伊殇被雷霆长枪钉向地面。
距离地面还有十米。
五米。
一米。
接触地面的那一刻。
凌伊殇引爆了。
身体内剩余的全部半神本源，在这一刻彻底释放。
九十六级的力量。空间与时间法则。神源力。
全部压缩在一点，然后爆开。
白光吞没了周围的一切。
巨大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。直接撞碎了上方的劫云。
天罚之眼被光柱贯穿，彻底消散。
光柱的中心，九转逆熵诀疯狂运转。
这不是吸收。是转化。
凌伊殇把雷霆长枪的毁灭之力，连同他自己的血肉、骨骼、半神本源，全部纳入转化程序。
万象归墟职业特性全面开启。
毁灭转化成生机。
暗紫色的雷电被强行剥离出破坏属性，只留下纯粹的能量。
光柱变成了金色。
漫天金雨落下。
这些金雨，是凌伊殇的血肉，是他的骨骼，也是他的一部分灵魂。
金雨没有落在地上。
它们受到牵引，全部落入阵法中心的那具躯体之中。
阵法运转。
躯体吸收着金雨。
原本苍白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神辉。
细胞重组。骨骼强化。经脉拓宽。
这具为零落依准备的神体，在吸收了凌伊殇的全部生机后，达到了完美状态。
肌肤如雪。神圣与深渊的气息在体表交织，最后完美融合。
阵法光芒闪烁。
灵天音看着数据。
“躯体稳定值百分之百。神体铸造完成。”灵天音说。
她的语气平稳。但眼底的金色流光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程序无法理解这种自我牺牲的逻辑。
商青心跑了过去。
光柱消失了。金雨停了。
地上只有那具完美的神体，以及旁边昏迷的零落依灵魂。
凌伊殇不见了。
“伊殇呢？”商青心四处张望。翻找着地上的泥土。
舞心月走过来。看着空荡荡的地面。
“他……没了？”舞心月问。声音发颤。
狐族的直觉告诉她，那个总是叫她心月姐的少年，气息彻底消失了。
封青玉走上前。看着那具神体。
“他把自己的命，换了这具身体的完美无瑕。”封青玉说。
她活了一百二十多岁，见过无数天才陨落。但没见过这么决绝的。
钟离煜哲提着巨斧走过来。看着天空。
“他比我强。”钟离煜哲说。
火龙族的少主低下了头。这是一种认同。
萌樱儿变回萝莉形态。粉色裙子黯淡无光。
她跑到阵法边，四处寻找。
“伊殇哥哥。”萌樱儿喊着。
她拥有极致的幸运属性。但这次她的幸运没有起作用。或者说，凌伊殇主动放弃了幸运。
端木灵犀走过来，抱起萌樱儿。
她没有说话。只是看着那具神体。
阵法边缘的光芒消退。
解除。
零落依的灵魂受到牵引，慢慢飘向那具完美的神体。
灵魂与躯体接触。
没有排斥。
零落依的灵魂没入神体之中。
神体的胸口有了起伏。有了呼吸。
半边圣金半边黑紫的羽翼在背后展开。
地狱天使形态完成蜕变。
她还没有醒。生命体征完全稳定。
商青心跪在地上。双手捶打着地面。
“你个白痴。为了个女人，连命都不要了。”商青心骂道。
他觉得凌伊殇亏大了。
舞心月蹲下身，拍了拍商青心的肩膀。
半空中。
一阵微风吹过。
一道几乎透明的残魂飘落下来。
残魂很淡。随时都会消散。
那是凌伊殇。
他看着下方的零落依。
残魂随风飘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