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白色的火焰长枪在祝凛手心压缩。长枪首尾相连，化作一个刺眼的纯白火球。火球脱手飞出，撞在商青心手中的龙血古钢盾牌上。
金青色的罡气与纯白火球死死顶在一起。两股力量交汇。没有任何声音传出。周围的空气发生形变。
第五层的墙壁外层剥落。石块没等落地就被高温碳化，变成黑灰。接着是第二层，第三层墙体。厚实的建筑结构在能量冲击波的刮擦下，一层接一层地消失。地面向下凹陷，岩石熔化成发光的浆液，向四周流淌。
祝凛站在后方。双手前推。掌心源源不绝地喷涌出白色火焰，注入那个纯白火球中。她的红发在热浪中狂舞，发丝里的熔岩流转速度加快。
九十一级传奇境的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。
遇到阻碍了。
她看着前方那个凡人。九十级的蝼蚁。居然挡住了寂灭凛焰的正面冲击。
不可饶恕。
沂水寒大人下达过死命令，必须清理掉这些入侵者。作为祝融部族长，巫族七大长老之一，连一个凡人都解决不掉，这是对她身份的侮辱。
祝凛咬破舌尖。暗红色的血液喷在白火中。火焰的温度继续攀升。
“给我碎！！！”
她张开嘴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原本高高在上的仪态荡然无存。现在她只想碾碎眼前这个碍事的铁壳子。
盾牌后方。
商青心双脚犁开地面，深深陷入熔岩中。暗青色的苍龙重甲表面泛起红光，金属边缘开始熔化。
他的七窍流出鲜血。血液刚溢出眼角，就被高温蒸发成红色的雾气。
双臂的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。皮下血管根根凸起，然后接连爆开。大臂上的肌肉纤维承受不住反震力，一寸寸崩断，鲜血顺着手腕流进盾牌的握把里。
烫。
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火。
商青心双眼暴突，青色的眼白布满血丝。那条微型的苍龙图腾在瞳孔里游动。
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被催动到了极限。
不能退。
退一步，身后的凌伊殇就会被烧成灰。空间通道就打不开。大家都会死。
更重要的是，储物袋里的那本《跨种族恋爱指南》也会被烧没。他还指望着靠这本书去应付那只臭狐狸。要是书没了，人也没了，那狐狸肯定会找别的小白脸。
一想到舞心月摇着尾巴跟别的男人笑，商青心喉咙里泛起腥甜。
他脑子里闪过那本书第三章的内容。
跨种族恋爱中，展现雄性可靠的一面非常关键。当雌性遇到危险时，挺身而出，用宽阔的背影挡住灾难，能极大增加好感度。
商青心咬紧牙关。
他现在不仅挡住了灾难，连骨头都快挡断了。这好感度还不得直接拉满。等活着回去，把这件光辉事迹添油加醋地跟那只臭狐狸说一遍。她肯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，然后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。
“老子……绝对……不会退！”
商青心每一次吐字，都会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。
鲜血喷在龙血古钢盾牌背面。盾牌正面的苍龙图腾吸收了主人的生命力，金青色光芒大盛，死死抵住前方的火球。
“凡人，你的挣扎毫无意义。”祝凛的声音穿透火焰传过来。
商青心咧开嘴，露出沾满鲜血的白牙。
“老娘们，你早上没吃饭吗。就这点力气，给爷爷挠痒痒都不够。”
祝凛面皮抽动。她活了这么久，从没被人用这种粗鄙的言语辱骂过。
“找死。”
她双手合拢，十指交叉。纯白火球的转速陡然加快。
商青心闷哼一声。左腿膝盖发软，单膝跪在地上。熔岩烧穿了膝盖处的铠甲，皮肉发出滋滋的烤肉声。
他死死咬住牙关，硬生生把弯下去的膝盖又拔了起来。
后方阶梯上。
凌伊殇盘腿坐在地上。左眼金光，右眼黑紫，两色光芒交替亮起。
身体里的能量按照九转逆熵诀的路线疯狂运转。万象归墟职业特性全开。
罡气、魔源、精神力三种能量在体内高速转化。一方界护腕亮起微光。镶嵌在上面的空间宝石持续输出精纯的空间之力。
南方火山火焰巨人守护灵、东方森林藤叶小人守护灵、北方河流人形水守护灵、西方矿山金属史莱姆守护灵。四个守护灵在一方界内齐齐发力，将原初之灵的力量透过护腕，注入凌伊殇体内。
空间节点的构建到了最后阶段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商青心的背影。那座山还在。摇摇欲坠，但就是不倒。
“再撑一会，大个子。”凌伊殇咬着牙，加快了手中手印的变换速度。
前方。
祝凛看着那个重新站直的男人，满脸不可理喻。
九十级到九十一级，仅仅相差一级，却是万物境与传奇境的天堑。传奇境对法则的掌控，足以彻底压制任何未达此境的修炼者。
为什么烧不穿。
那个盾牌明明已经到了极限，那个凡人的身体也已经支离破碎。为什么还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。
祝凛无法理解。巫族的字典里只有力量的碾压，没有这种毫无逻辑的坚持。
“愚蠢的凡人，你以为靠着一腔热血就能跨越境界的鸿沟。”
祝凛继续加大罡气输出。
商青心吐出一口血沫。
“你懂个屁。老子这叫爱的力量。”
祝凛愣了一下。爱的力量。这是什么功法。神恩系统里有这种东西吗。
趁着祝凛走神的一刹那，商青心双臂发力，竟然把火球往前顶了半寸。
祝凛反应过来，怒火中烧。她居然被一个凡人戏耍了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
僵持持续了整整三分钟。
第五层的空间已经被完全破坏。天花板消失，露出上方无光的岩层。四周的墙壁连渣都不剩。只剩下两人脚下那块还在持续缩小的落脚点。
纯白火球的体积开始缩小。从磨盘大小，变成了人头大小。
颜色却从纯白变成了刺眼的蓝白。
核心温度高得连光线都阻断。这东西即将发生最终的爆炸。一旦爆开，整座塔都会被夷为平地。
祝凛的双手已经被烫得皮开肉绽。但她毫不在乎。眼里只有前方那面盾牌。
咔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在两人之间响起。
龙血古钢盾牌的正中央，那条苍龙图腾的龙角位置，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裂缝很小，但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，哪怕是一根头发丝大小的破绽，也是致命的。
祝凛看到了那道裂缝。
她那张冰雕玉琢的脸上，五官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挤在一起。
“你输了！”
她双手用力向前一压，准备引爆火球。
商青心满脸是血，双臂软绵绵地垂在盾牌后方。骨头已经全断了。他全靠胸膛顶着盾牌。
听到祝凛的话，他闭上眼睛。
面部肌肉牵扯了一下。
他低声呢喃。
“不，是我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