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欢迎光临天天书吧!
错缺断章、加书:站内短信
后台有人,会尽快回复!
  • 主题模式:

  • 字体大小:

    -

    18

    +
  • 恢复默认

送走吴卓青两人后,沈白走了进来。

“公子,何永川到了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何永川走进来时,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,对陆恒行了一个标准的官礼:“草民何永川,见过陆大人。”

“何先生请坐。”陆恒指了指椅子,“碑文我已经让匠人开始刻了,用的是最好的青石,立在常州城南门,每一个进城出城的人都能看见。”

何永川坐下,腰杆挺得笔直:“多谢陆大人。”

“该我谢你。”陆恒说,“何家带头配合清丈,其他豪强才会跟着动,这件事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“何家会配合。”何永川说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清丈要公平。”何永川盯着陆恒,“不能只清我们这些本地乡绅,那些从外面来的官员和商人,只要是在常州有田产的,都要清丈,尤其是京城里某些大人的亲戚。”

这话说得很大胆。

陆恒笑了:“何先生放心,一视同仁,不管是谁的田,来历不明的,一律充公。”

“好。”何永川点了点头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,“这是为我何家打理田产的几个掌柜,还有族中几个读过书、懂算学的子弟,他们都可以协助清丈。”

陆恒接过名单,看了一眼,有些意外。

上面足足有十七个人,而且每个人的特长都标注得很清楚,谁擅长丈量,谁精通算学,谁熟悉本地田契规矩。

“何先生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?”陆恒半开玩笑。

“既然选了跟陆大人走,就不留后路。”何永川说得很平静,“况且,我相信陆大人不会亏待何家。”

“自然不会。”陆恒收起名单,“清丈之后,合法田产一律保护,何家若能带头,日后常州恢复商贸,漕运、盐引这些好处,我会给何家留一份。”

这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许诺。

何永川站起身,再次行礼:“那草民就先告退了,明日开始,何家的人会到府衙报到。”

等何永川走后,沈白关上门,忍不住说:“公子,这人可用,但也得防着,他太冷静了。”

“死了儿子的人,冷静才是可怕的。”陆恒走到炭盆边,伸手烤火,“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,现在跟着我们,要么为何家挣一条新路,要么拉着仇人一起死。”

“对了”,陆恒忽然想起什么,“吴强那边,接触得怎么样?”

“很顺利。”沈白说,“他本来就是边军退下来的,对公子在杭州练的兵很佩服,今天韩震将军去找他聊了聊,两人喝了一顿酒,已经称兄道弟了。”

陆恒点点头:“让他先带常州现有的兵勇,整编训练,等清丈完了,再从青壮里招募新兵。”

“是。”

窗外,天色又暗了下来。

这一天,陆恒见了三个人,拿到了三份承诺。

常州这座刚刚从血火里爬出来的城,正在以一种看不见的速度,改变着权力的结构。

而那些还守着旧账本、做着旧梦的人,很快就要醒了。

或者,永远也醒不过来了。

第五天,常州府衙的告示墙前挤满了人。

新任命的官员名单贴出来了,墨迹还没干透。

最上面一行大字:奉都讨使陆大人令,暂理常州政务人事变迁。

下面列着一长串名字。

知府:何永川。

通判:郑修远。

府学正:吴卓青。

户房主事:林书同。

都尉:吴强。

再往下,是各县县令、县丞、主簿,足足三十多个名字,有一半是生面孔,另一半虽然是本地人,但都是之前不得志、甚至被排挤的。

人群炸开了锅。

“何永川当知府?他不是一直不愿做官吗?”

“郑修远那个倔驴也能升官?真是见了鬼了!”

“林书同?不是三年前就被赶出衙门了吗?怎么又回来了?”

议论声嗡嗡作响。

有几个穿着体面的乡绅脸色铁青,挤出人群,急匆匆地往家走。

他们要赶紧回去清点自家的田契,看看有没有什么“来历不明”的。

人群中,一个瘦高个死死盯着告示。

是刘禹。

他的名字不在上面。

不止不在,告示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原户房主事刘禹、刑房主事赵德海、工房主事钱有禄…等十二人,即刻停职,接受核查。

“核查”,刘禹牙齿咬得咯咯响,“查你娘!”

他转身就走,步子又快又急,差点撞倒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。

老汉骂了一句,刘禹头也不回,径直冲回府衙东厢房,砰地关上门。

屋里,另外两个人已经在等他了,赵德海和钱有禄。

三人脸色一样难看。

“看见了?”赵德海声音发干。

“看见了。”刘禹一屁股坐下,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,“姓陆的这是要赶尽杀绝。”

钱有禄搓着手,脑门上全是汗:“那…那我们怎么办?高知府已经告老还乡了,没人护着我们了。”

“怕什么!”刘禹把茶杯重重一砸,“他陆恒再横,也是个外来户!常州这么多年的规矩,是他想改就能改的?那些田契、账本,早就做得天衣无缝,他查?他能查出个屁!”

话虽这么说,但他心里其实也虚。

因为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窗外的动静。

“刘兄”,赵德海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姓陆的手里有一本账。”

“什么账?”

“常州十年来的所有烂账。”赵德海喉结动了动,“谁贪了多少,谁卖了什么,谁手上有人命,全在上面。”

屋子里瞬间死寂。

三个人互相看着,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恐惧。

他们这些年做过的事,自己心里清楚。

随便拎出一件,都够掉脑袋的。

以前不怕,是因为上下都烂透了,大家心照不宣。

可现在来了个不按规矩出牌的,还带着兵…

“不,不可能。”刘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“那些账早毁了,他上哪弄去?虚张声势,肯定是虚张声势!”

话音刚落,门被敲响了。

不紧不慢的三声,敲在每个人心尖上。

刘禹猛地站起来:“谁?”

“我,沈白。”

门开了。

沈白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普通布衣的年轻人,那是暗卫的人。

“三位”,沈白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陆大人有请。”

“有…有什么事?”钱有禄腿已经开始抖了。
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沈白侧过身,“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