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母下楼的时候，脚步比刚才轻了很多。
她想起自己刚才走得急，光顾着上去揍那个逆子，完全忘了安顿楼下这个姑娘。
人家大老远跟着林惊蛰回来，一路上也不知道吃没吃东西，喝没喝水，身体舒不舒服。
她真是气糊涂了。
林母快步走进客厅，看见时苒还坐在刚才那个位置，安安静静的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孩子，饿不饿？”
林母在她旁边坐下，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。
时苒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有一点。”
“那想吃什么？”林母笑着问，“阿姨让厨房给你做。甜的咸的辣的，什么都行。”
时苒想了想。
“麻辣烫。”
林母愣了一下，孕妇……应该可以吃吧？一次两次没什么的。随即笑起来:“好，麻辣烫。阿姨让他们做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时苒的头发，动作很轻，像怕吓着她似的。
“身体舒服吗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时苒眨眨眼，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。
“没有啊。”
林母松了口气，但很快又想到什么。
“要不要阿姨叫营养师过来给你看看？调养一下身体？”
时苒更困惑了。
营养师？调养？她看起来像需要调养的样子吗？
“不用了吧。”她说，“我挺好的。”
林母还想说什么，时苒突然开口。
“阿姨，林惊蛰去哪里了？”
林母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他啊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他有点事，出去处理一下。可能要过几个星期才回来。”
过几个星期？时苒愣了一下。
刚才不是还说要带她见家长，办身份证，出国结婚的吗？
怎么突然就出去几个星期了？
林母看着她困惑的表情，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:毕竟刚刚被我们混合双打到半身不遂，先饿两天，再抽两天，必须让他知道事情有多严重。
必要的话人道毁灭也没关系，反正他们家有后了。
但她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。
“没事，他处理完就回来。这几天你就住这儿，有什么需要跟阿姨说。”
时苒点点头。她看着林母，林母看着她也笑。
时苒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小开心，不是那种因为林母对她好而开心，是别的什么。
是那种……
她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但她知道，刚才林母问她那些话的时候，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都是林惊蛰平时逗她的画面。
林惊蛰这个人，真的很皮。
每天早上她还没睡醒，他就凑过来，用那种欠揍的语气说:“小苒，起床了，太阳晒屁股了。”
她不想起，往被子里缩。
他就把手伸进来，冰凉的指尖故意往她腰上戳，戳得她缩成一团，一边躲一边骂他。
“林惊蛰你手好冰！”
“那你不起来我就一直冰。”
“起来了起来了！”
她气鼓鼓地坐起来，他就笑着凑过来亲她一口，说“乖”。
吃饭的时候也皮。
她爱吃的东西，他总要先抢过去咬一口，然后递给她。
“尝尝，好不好吃？”
“那是我的！”
“现在是我的了。”
她气得瞪他，他就把剩下的塞她嘴里，说“骗你的，给你留了”。
晚上睡觉前最过分。
她洗完澡出来，他就靠在床头，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:“小苒，过来。”
她走过去。
他一伸手，把她拉进怀里。
然后开始挠她痒痒。
她笑得喘不过气，在他怀里滚来滚去，一边笑一边骂他。
“林惊蛰你放开我！”
“不放。”
“你混蛋！”
“嘿，敢说我混蛋，那我可不留手了！”
他一边说一边挠，挠到她笑得没力气，软在他怀里，他才停手。
然后他会把她抱紧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闷闷地说:“小苒，你笑的时候最好看。”
她窝在他怀里，心跳还没平复下来，嘴上还要骂他一句。
“坏蛋！”
他也不生气，只是笑。
那种笑，她看不见，但能感觉到。
从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动。
最让她生气的还不是这些。
是他在床上的时候。
明明是她难受，他帮忙解决。
可他非要一边弄一边逗她。
“小苒，舒服吗？”
她咬着嘴唇不说话。
“嗯？”
他故意放慢动作，等着她开口。
她憋得受不了，最后只能小声说“……舒服”。
他笑了，凑过来亲她。
“乖，再忍一下，马上就好。”
她那时候真想咬他一口。
可是咬不动。
他身上的肉太硬了。
她只能瞪他。
他就笑着继续。
现在想起这些，时苒忽然有点想笑。
又有点想咬他。
可惜他不在，被阿姨赶出去处理事情了。
时苒看着林母，脑子里转着那些画面。
她刚才说的可都是实话。
林惊蛰每天怎么对她，她全说了。
那些“嗯嗯嗯”，那些“玩坏掉亲坏掉”，那些“以后只能看着我”。
全是实话，一点没添油加醋。
只是她没说，那些话林惊蛰大多数时候只是嘴上说说。
他真正做的时候，从来不会真的让她难受。
她说不想要，他就会停。
她说够了，他就收手。
她说疼，他就放轻。
他只是喜欢逗她。
喜欢看她气鼓鼓的样子。
喜欢听她骂他“混蛋”。
喜欢在她窝在他怀里的时候，抱得更紧一点。
但这些，她没必要告诉阿姨。
嘿嘿。
时苒在心里坏笑了一下。
虽然不知道林惊蛰现在在哪儿，在干什么，但时苒很开心。
让他平时总逗她，让他总欺负她，现在好了吧，被阿姨赶出去了吧。
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水是温的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放在那儿的。
她看着窗外，阳光很好，阿姨在旁边问她想不想去花园看看，她点点头，站起来。
跟着阿姨往外走的时候，她忽然想。
林惊蛰什么时候回来呢？过几个星期是多久？
她有点想他了，虽然她刚才带着点学来的坏心思，但她还是想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