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攥紧左手储物戒，戒面灵光微微闪烁，内里不仅有他数百年苦修积攒的灵石、丹药、护身法器，更有御灵仙宗专属传讯玉符，一旦交出所有底牌，他便彻底沦为无依无靠、没有后手的普通修士，生死全然拿捏在李凡一念之间，再也没有半点自保资本。
李凡缓步抬脚，青衣踏浪，一步一丈，从容逼近方岳身前三丈之地，停下脚步。
他负手于后，身姿挺拔清雅，平视眼前神色慌乱、色厉内荏的御灵仙宗执事，眸底清明透彻，将方岳所有小心思尽收眼底，不紧不慢开口解答，语声清晰冰冷，毫不留情戳破对方妄想：“我从未反悔，许诺的机会依旧作数。”
“但你要搞清楚，我给你的是求生、凭本事搏命的机会，不是无条件放你安然离开的恩情。”
“凤坞山脉，你与柳渊联手设伏，断我退路，毁我飞舟，一心活捉我回去之时，可曾给过我留底牌、留退路的机会？彼时你我生死相向，你们赶尽杀绝，今日我便公平博弈，收你底牌，再给你一战活命之机，已然算是仁至义尽。”
字字落地，掷地有声，道理直白公允，无可辩驳。
方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瞬息变幻，难堪、惶恐、悔恨交织心底，一时语塞，无从辩驳。当年凤坞围堵，他与柳渊占据绝对人数优势，步步紧逼，断尽李凡所有生路，半点活路未曾留情，如今风水轮流转，落得这般境地，本就是因果循环。
可求生本能依旧驱使他不甘妥协，牙关紧咬，沉声挣扎道：“若是交出所有传讯器物、储物身家，我修为战力折损三成，底牌尽失，等同于自废臂膀，这场交手从一开始便不公平！你这不是给机会，是刻意拿捏我！”
李凡闻言嗤然一笑，笑意清冷，眼底不带半分共情怜悯：“战场杀伐，围堵追杀，从来没有绝对公平。当初你们两位炼虚合围我一人，以两宗百余弟子围剿我们三人之时，怎么不谈公平？”
“方岳，别耗时间。要么主动交出所有物件，我给你一个逃走的机会，赢了，我放任你离开沧海海域，既往不咎；要么拒不配合，我即刻出手，直接镇压拿下，血肉不存。二选一，你自己决断。”
话音落下，李凡静静伫立原地，不再催促，气场铺开，封死方岳所有暗中异动的空间，静待对方做出关乎自身生死的抉择。
海面血水缓缓下沉，浸染整片浅滩，域外两宗势力彻底溃败，只剩方岳一人，困于绝境之中，进退两难。
方岳指尖死死攥紧储物戒，指节泛白，心底侥幸与惶恐反复撕扯，唇齿反复开合，终究是认清绝境，颓然松了力道。
他比谁都清楚，眼下整片海域被太荒宗封死，李凡手段通天，神魂、空间、剑道样样无解，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，眼下这搏命逃生的机会，已是绝境之中唯一生机。
他抬手褪下指间温润雕花储物戒，又从衣襟内侧掏出三枚刻着宗门纹路的传讯玉符，掌心灵力托起两样物件，指尖微微颤抖，语气满是试探：“我全数交出，只留贴身传送玉符，你务必信守承诺。”
李凡眸光平淡，不曾多看那储物戒一眼，转而抬眸望向高空合围阵营，语声温和清晰，穿透残留海风，落在赵曦萱耳中：“赵师姐，将柳渊也送到这里！”
此言一出，不光高空赵曦萱神色微顿，海面所有太荒弟子、调息休整的秦啸与虎子尽数侧目。
柳渊乃是璇玑宫执事，炼虚修为，心性狡诈狠戾，更是此番跨海来犯的主谋之一，被俘之后戾气未消、出言辱宗，按理应当严加羁押，等候宗门发落，此刻李凡特意将人带至身前，众人皆猜不透其用意。
赵曦萱黛眉轻蹙，心底满是不解，忌惮放虎归山，可素来知晓李凡谋事极深，每一步算计皆有章法，从不会意气用事，便不再出言劝阻，抬手结印示意看管囚徒的四名化神弟子，押解柳渊踏浪下行，落至李凡身侧三丈海面。
此刻的柳渊依旧被灵力锁链捆缚严实，脸颊掌印红肿未消，发丝凌乱黏在脖颈，满身狼狈屈辱，可眼底依旧藏着不甘傲气。李凡抬掌轻挥，一缕温润灵气顺势迸发，精准落在锁链节点，咔嚓数声脆响紧绷桎梏尽数崩碎，散落坠入海浪之中。
周身束缚一朝尽去，柳渊浑身筋骨舒展，积压的屈辱消散大半，眼底瞬间迸发狂喜，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，语气急切亢奋：“李凡，你是不是想通了？要放我们二人安然离去！”在他看来，李凡擒而不杀，此刻解绑桎梏，定然是忌惮璇玑宫、御灵仙宗宗门底蕴，不敢彻底斩杀两大执事，打算顺水推舟和解放人。
李凡微微摇头，青衣被海风拂动，唇角笑意浅淡冰冷，直白击碎他的妄想：“是要放你们离去，但是能不能逃走，全看你们自身本事。”
柳渊、方岳二人身形同时一震，对视一眼，眼底齐齐涌上浓烈忐忑，方才松弛的心弦再度紧绷。
方岳跨步上前，声音干涩发紧，沉声追问：“此话当真？绝非戏言？”二人早已做好身死沧海的准备，陡然迎来逃生契机，满心都是不敢置信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李凡淡然一笑，眼底无半分戏谑，唯有通透漠然，规则讲得一清二楚，“你们只需交出身上储物戒、传讯玉符，至于贴身逃生传送玉符，你们可以自行保留。”
柳渊瞳孔微动，疑心大作，周身残存灵力下意识戒备流转，语气满是提防：“你真有这么好心？不计较今日海战死伤，不计较凤坞旧仇，给我们逃生机会？”他深谙人心险恶，更深知自己二人数次截杀李凡，仇怨不死不休，绝不相信李凡会大度放行。
高空之上，赵曦萱心头一紧，即刻凌空前行几步，立身李凡身侧，语气急切恳切，低声劝阻：“李师弟，万万不可！此二人皆是炼虚修士，心机深沉、手段歹毒，今日放离沧海，日后必定纠集宗门强者卷土重来，进犯太荒海岛，此乃放虎归山，后患无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