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隐野真人消失了。药田只剩下繁星与杨威。
两人拉拉扯扯,不时发出嬉笑声。
再一会儿,连嬉笑声也消失。两个人影抱在了一起。
柳诗诗耐着性子等了又等。
终于天空再次斗转星移,入了夜。
随着繁星依依不舍地与杨威一同上了土坡,繁星腾空而起,杨威站在地面目送她离开,终于分道扬镳。
柳诗诗躲藏的树林霎那间变为墙壁上的树屋,她正蹲在屋顶上。
她赶紧跳下屋顶,看着远处的繁星,飞到峭壁上的一处树屋,走了进去。
现在时机正好!
柳诗诗迅速做下判断,腾空飞了过去。
一个闪身,从窗户翻进了树屋。
“谁?”
繁星正坐在桌前,点着灯对着远处发呆。一扭头,两人四目相对。
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不是说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么?”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:“难不成,阿银又托你带话?”
柳诗诗连忙道:
“不是,我是受人所托,来替她寻女儿的。”
“寻女儿?”
繁星突然警戒起来。
柳诗诗一挥手,树屋门窗瞬间自动关上。繁星的手不自觉地伸向桌底——那里应该藏着她的佩剑。
“师姐不必惊慌……我听师兄说,师姐有一贴身戴着的珠锁。算算年岁,也与委托之人寻的女儿年岁相近。我只是来打听一二,若不是,即刻离去,不再叨扰。”
“珠锁?”
繁星面露不解,下意识朝着自己脖间摸去。
“卷花纹的空心坠子,材质不常见,乃鲛人族的习俗,为新儿戴珠锁,能护幼子的珠丹。”
“珠丹又是什么?”
“鲛人族的内丹与常人不同,若是修行,内丹并非光滑如朱的血肉,而是洁白无瑕同珍珠一般无二。又因鲛人族可将珠丹随意取出,所以珠锁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被人擅取,而用代代相赠的珠锁,抵挡一二。”
“不知道,不清楚。”繁星即刻答道:“鲛人族寻丢失的女儿,怎么会寻到我这里?我自幼父母双亡跟着师父长大,从未离开过宗门。”
柳诗诗见她虽然矢口否认,另一只手却从桌底收回,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腹部。她动摇了。
“奥,那应当是我找错了。”她顺着繁星的说辞继续道:“只是那人说自己是与山华门的长老十六年前所生,孩子被父亲带回宗门抚养,恰好师姐也是这个岁数,又身戴珠锁。鲛人族与人类生下来的混血,也不知像人多些还是像鲛人多些。此番冒犯师姐,我在这里赔个不是。实在是找了良久,不得其法……若是师姐心里有什么符合条件的人选,也请告知一二,我也好给那可怜的母亲一个交代。”
“是鲛人族的人托你来寻?”繁星盯着柳诗诗问道。
“是,孩子的生身母亲亲自求到我这里。”
“既然当初生下来没将孩子带在身边,现在来寻又是打的什么主意?”繁星皱起眉头。
“师姐有所不知,那母亲说自己被骗有孕,孩子的父亲,一开始就是想要珠丹。夺取她的无望,才想到用孩子的。生下来之后,母亲未曾见过第二面,就被孩子父亲带走,人也不知所踪。她还是生产之后拼着一丝求生的意志,独自回到父母身边,才得以好好安养,活到现在。”
“珠丹?鲛人族的珠丹有何妙用?寻常妖兽不行吗?”
柳诗诗假装惊讶道:
“师姐不知道吗?鲛人族有一镇族法器:鲛骨剑。但它炼制过程颇为残忍,即便鲛人自己都不会轻易动手。而珠丹,是炼制中极为重要的一环。珠丹与法器融合,才能发挥最大效用。若是那父亲炼化珠丹,再与法器融合,鲛骨剑就会认人为主,不是鲛人也可发挥完全作用。夺宝杀人,修道人中多少人都是如此。用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的珠丹,炼化和制作法器,便利得多。若是师姐知道那人是谁,记得劝她尽快离开山华门,不认生身母亲也可,须要先保全自己性命,莫被人轻易利用。”
柳诗诗说完,估摸着火候差不多,就告辞离开。
“等等……”
繁星叫住了正要推门离开的柳诗诗。“你说鲛骨剑制作残忍?此话从何说起?”
柳诗诗嘴角一弯,调整好表情才转过身道:
“须要屠尽一整个血脉家族的鲛人,用其骨来匹配灵相与骨相,拼凑结合而制。鲛人族特有的观灵相,是其他种族学不来的本事。不然孩子的生身父亲何以须要炼化珠丹去融合法器,自己做一把即可。此等密法,即便鲛人族也只敢以故去的族人之骨作为主要材料来炼制,若是不够,还需献祭自己的亲人,并非易事。对了,若是师姐遇到有鲛骨剑之人,莫要正面起冲突,被称为镇族之宝,护鲛人族一方平安,是有其道理的。”
繁星没有再开口,愣在原地发呆。
柳诗诗再次告辞推开屋门。接下来,只需要等一会儿,确认她记下这些消息,就可以离开梦境。
她出了树屋,迅速躲到附近的树屋后面。以免梦境变换,她不是梦中人的身份被繁星觉察到。
刚想到这,天空骤然再次斗转星移。她躲藏的树屋,瞬间变成了树林。
繁星正在后山的土坡上,拉着杨威说着悄悄话。
杨威这么快就能出现在繁星面前?岂不是说他当时就躲藏在繁星附近???
柳诗诗顿时头皮发麻,不知道杨威是否听到她与繁星的对话。若是听到,听到多少???
“阿威,我是孤女,只有师父对我最好。可我有些犹豫,你说,我是去找生身父母,会不会伤了师父的心?”
“找了星儿会开心吗?若是开心,那就去寻。若是寻了也不开心,不如与你师父好好的,我只在乎你是否开心。”
“阿威,你真好……”
繁星显然被哄得心中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