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花园比起简陋的屋子,大上几倍。
一角放着劈柴的木桩,周围全是树木。中间的空地长满杂草,但都浅浅一茬,根本长不高。
空地正中间,肉眼什么都看不见,但放出神识,便能看见触手一样的黑色烟雾,正被金色阵法封在地下。那些触手扭转翻腾舞动着,仿佛时刻伺机钻出阵法。
它每碰到金色的阵法就如同被灼烧一般缩回去,酝酿许久,又尝试找到空隙钻出来。
阵法符文随着它每一次撞击,都闪出亮光,只是光芒似乎有些晦暗,每一次撞击,都让它光芒微微弱下一丝。
“居然是星君的手笔?”
红铃看清符文,刹那间认了出来。
“这可麻烦了……星君掌管星辰命理,若是他亲自设下,只怕有他的用意。若是随意改动……不妥不妥……”
她摇摇头,看向百鬼刀:
“若是你命中注定要死在阵法上,为你续命焉知是福是祸?”
柳诗诗抬头看向天空,未到傍晚,星辰都隐藏在日光云层之后。
“是祸也躲不过。若是不管,阵法迟早要溃散。除非今日斩了那东西,才可能不走向最坏的结局。”
红铃斜眼看向柳诗诗:
“那还得看那东西先吸干我们,还是先斩杀它在前。最好的办法,还是让星君来一趟。”
“指望不了星君。”雁归接道:“他已经闭门百年,任何人都不见。”
红铃冥思苦想半天,叹了口气,妥协道:
“那就按你们的法子来吧。”
“既然是星君设阵,必然借助星辰之力,那……就用十星阵吧。”
柳诗诗临时起意道:
“此前本想用五行阵法来设阵,十星阵虽更好,但星辰是否肯借力却无法确定。不给我面子不打紧,星君的面子,总要给上一二。”
百鬼刀喝了口酒,“还真是长大了,连十星阵都能驾驭。当初,可是小小人儿一个,走到哪儿都喊饿。天天就为了吃卖力,别的压根就不爱学。教你的刀法你瞧也不瞧上一眼,师弟一说能抓鱼,你就梦里都念叨口诀。”
柳诗诗唤出风雷枪:
“多威风!”
她转为短枪,在后院几棵树之间穿梭一阵,打落一圈的树叶。
百鬼刀笑笑:
“是挺威风的。”
“好了,现在星辰未出,都各自准备起来吧。师兄,你最好沐浴更衣。”
柳诗诗扇开他一身的酒味:“也少喝点酒,免得误事。”
百鬼刀嘿嘿一笑,当着她的面又喝了一大口。
雁归算是看出来了,柳诗诗当初顽皮的性格,深得师门真传。
待到太阳下山,月亮悄悄爬上山头。百鬼刀终于喝尽兴,抄起毛巾木盆,出了院子。
柳诗诗则是安排风起雨落,待会儿不要轻举妄动,老是在厨房边上看着就行。
“至于你……站远些。”她对雁归道:“你的身体终究不是本体,若是出了差错,不容易觉察。九转金莲和磐涅的效力,对它是多大的吸引,万一出了差错,后果难以想象……”
“好,那退哪里去?”
柳诗诗想了想:
“界碑外面。若是进展顺利,我让风起雨落去通知你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雁归犹豫一瞬,始终说不出想留下来的话。他知道,在场几人,他修为最弱,也没有风起雨落雷奔的特技,出了事连逃命胜算都不如其他的人,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,还需要柳诗诗分心护他。
他看着柳诗诗翻出九花钉里的东西,为问星做准备,带着复杂的心情,悄悄退了出去。
“不甘心?”
红铃在他跨出院门的时候,站在门口问道。
“嗯,有一些。”
“你有你能做的事。”
红铃说完,就擦肩而过,跑了进去。
我能做的事?
雁归心里来回反复思考着她这句话,独自去了界碑。
问星顾名思义,就是向星辰询问是否肯将力量借给自己。
方法简单,但成功者寥寥无几。
各种缘由在何,没人能说得清楚。这是爱发呆的师兄,告诉她的。也是教她阵法那一位。他寡言少语,经常大白天也对着天空发呆,似乎看到的是天空更加遥远的那一头。
柳诗诗取出从良妃洞府中拿到的金属,她不知道这是什么。但作为供奉来说,闪着奇异光芒的石头。俨然符合师兄描述的星辰喜好——亮晶晶的东西。
她问百鬼刀要来了香炉,放在劈柴的木桩上。
待到星星开始闪耀在夜空,点香放上供奉。
“无微峰弟子柳诗诗,奏请星辰助我起十星阵,可有愿者?”
第一遍喊完,她仔细看向夜空,没有任何异样。
“……可有愿者?”
她又喊了一遍,供奉丝毫没动。
“无微峰弟子柳诗诗,奏请星辰助星君起十星阵,可有愿者!!!”
第三遍,供奉瞬间消失。天上十颗星星率先亮了起来。慢些的星星微微闪了几下,似乎在叹息没赶上。
这帮趋炎附势的……她心中暗骂一句,趁着香未燃尽,赶忙起阵。
她取出九枚铜钱朝空中一扔,齐齐落在旧阵法四周。最后一个方位没有铜钱,红铃站了过去。
柳诗诗带着一身的法器,紧随其后。
“贴紧我。”她说道。
红铃抓住她的裙摆,站得更近了些。
柳诗诗手势一转,九枚铜钱立了起来。
她看着天空的云朵慢慢划过,刚才闪过的十颗星星展露无遗。
“师兄,我要开始了!”
她大喊道。
百鬼刀穿着素净的白色衣服,举着刀,来到后院。
“开始吧!”
柳诗诗立刻掐诀画符念咒,扔出手中五件五行法器。
法器齐齐悬浮在空中,随着她手指一挥,法器围绕着第一枚铜钱小心旋转,天上的一颗星辰闪了几闪,落下一颗闪着华光的颗粒,落到第一枚铜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