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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天书吧 > 都市言情 > 我每周刷新的超能力迟到了仨月 > 第689章 人类不可能战胜自己的心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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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9章 人类不可能战胜自己的心跳

随着声音的落下,整个赛场内无论是先前被迫归零的领跑者,还是稍微落后的几位选手,呼吸都在瞬间粗重起来。

所有人都嗅到了逆风翻盘的血腥味。

终局第三题固然是整场选拔赛的王冠,要求在纳升芯片里搭建双酶底物通道并实时跑出动力学全息模型,但在经过前两轮高强度的理论折叠与实操萃取后,最折磨人的生化壁垒其实已经被拆解了大半。

摆在所有人眼前的,不再是找不到突破口的纯粹理论,而是赤裸裸的工程实现——手速、抗压耐力、试剂纯度,以及搭档之间毫无保留的协同精度。

重置的80分钟,就是发给所有人的“免死重赛卡”!

三分钟过后。

“清台,准备回流。”

苏晓雯的声音清冽而冷静,她手腕一抖,带走操作台上残留的报废管套,顺手将移液枪调校至常用的五微升档位,卡扣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
“得令。”

张铭手底下的动作更是快得出奇。

两人在第二题通过激光定点交联出的深蓝变构酶原液还剩很多,这算是唯一的幸运。

但要想将它接入三级级联芯片,所有与其配套的特定ph梯级缓冲液、抗氧化保护剂以及荧光底物试剂,必须从无到有全部重新配制。

两人甚至不需要语言交流。

苏晓雯负责高精度的微量辅因子称取与精密稀释,张铭则接手了超声脱气与抗剪切混匀。

吸取了刚才全场炸管的惨烈教训,包括张铭小组在内的所有参赛选手,几乎都拥有了“仓鼠本能”——在配制核心溶液时,顺手多做了一到两份冗余备份,以防哪台机器的机魂再次“不悦”。

五分钟过后。

呼——

张铭轻舒了一口气,抬眼看向上方悬挂的大屏。

这一眼扫过去,他的目光陡然凝固。

西蒙·莫里亚蒂正单手固定着进样管,已经开始进行下一阶段的操作了。

淡紫色的荧光底物溶液,早已在离心管内完成了预孵育,泛着均匀温润的荧光。

张铭的眉梢缓缓挑起。

这根本不符合基本的规律!

溶液配制、超声震荡、梯度稀释、恒温去气泡……这一整套标准流程哪怕是由流水线上的工业机器人来执行,也得卡死在十二到十五分钟的硬性门槛上。

就连公认算力与手法登峰造极的李白,此刻也才刚刚把第三道缓冲液推入恒温槽。

西蒙·莫里亚蒂不可能在短短五分钟内跨越十分钟的耗时。

除非……那两管缓冲液在比赛暂停之前,就已经好端端地躺在他的冰盒里了!

好一招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

张铭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手上给备份管贴封口膜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。

他完全想明白了前因后果。

肯定是莫里亚蒂叔侄提前沟通好了配合,随后叔叔在赛场外通过手段引发全场连环炸机,让所有人归零重跑。

而在所有人为了重新配药焦头烂额时,早有准备的西蒙直接抢出了将近十五分钟的时间!

难怪那会西蒙完全没有落后的焦急,原来是在这等着。

举报?

张铭心中哂笑了一声。

既然自己抬头一眼就能看出端倪,主席台上那几位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的老学究们,没道理看不出来。

到现在全场广播没有半点动静,说明莫里亚蒂教授在程序正义上把漏洞堵得死死的。

在没有抓到底层固件投毒的确凿物理证据前,任何口头申诉都会被莫里亚蒂反咬一口“输不起的场外干扰”。

张铭收回视线,目光掠过身旁神情专注的苏晓雯。

少女正微微抿着唇线,白皙的鼻翼上沁出一层极细的微汗,长长的睫毛在无影灯下投出两道认真的弧影。

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把这摊恶心事倒给她,徒增心理负担。

如果现在悄悄开启【0%存在感】,潜行过去一脚踹翻西蒙的操作台,把那两管预制药水踩个稀巴烂,爽确实是爽了,但是那位莫里亚蒂教授恐怕又会整新的幺蛾子。

更何况,就这么让西蒙退场,未免太便宜这对叔侄了。

杀人不过头点地,诛心才是技术活。

昨天的植物辨认是这样,今天的终局决战,也得这么办。

张铭要让西蒙自以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,把他踹下王座,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“数值怪在此,耍什么花招都没用”。

不过……落后近十五分钟是既定事实。

在这种毫厘必争的微纳级流控实验里,老式气动阀本身的流速就受限,怎么可能在落后十五分钟的前提下,把一个原本就不弱的耶鲁高材生给生生超过去?

张铭的视线在操作台上逡巡,最终,落在了那个静静躺在工作台的金属箱上。

看着箱子,张铭的瞳孔深处忽地闪过光芒。

等等……如果真是那样的话……

似乎,还真有这么一条捷径。

反正他们所有的反应物料都做了双份甚至三份的冗余。

张铭心头一定,手上的分工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偏移。

他将后续原本属于自己的几项繁琐的微腔封堵排气工作,不动声色地留出余量推向了苏晓雯那一侧。

苏晓雯手中移液器微微一顿,抬眸瞥了他一眼,只当是张铭连轴转了两场精力有些透支,什么也没问,极为默契地伸手将那些试管顺理成章地接了过去。

这种无需言语的信任,让张铭心头一暖,更抓紧时间积蓄起体力。

……

此时的主席评审席上,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把桌面点燃。

“无耻之尤!”

一位曼大的教授用仅有周围几人能听见的声音,从后槽牙里硬挤出这几个字。

他们都是在生化领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,大屏幕上西蒙那两管现成的底物缓冲液一亮出来,谁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?

这就是作弊,偏偏在现行赛则里找不到哪怕一条可以定罪的红线!

不远处,爱德华·莫里亚蒂姿态优雅地端着咖啡杯,轻轻吹开杯沿的热气。

对于周围那些宛如实质的刀子般的目光,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
胜者书写规则,败者抱怨黑幕。

在他漫长的学术生涯中,那些在台下咒骂他道德败坏的人早已被雨打风吹去,甚至连实验室的经费都保不住,而他却依然稳坐理事会的高位。

骂声?

那不过是无能者在面对现实的悲鸣罢了。

“嘭!”

脾气暴烈的麦克法兰教授猛地将记录夹拍在桌面上,面色铁青,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,挽起袖子就要朝莫里亚蒂走去。

“麦克法兰,等等。”

一只干枯却异常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
韦斯特老校长,不知何时拄着手杖立在了身后。

他冲麦克法兰微微摇了摇头,随后拉着这位胡子拉碴的老学者退到了远处。

“校长!难道就看着那家伙……”

“冷静点。”韦斯特的声音低沉而平缓,眼眸里闪烁着深邃的光泽,“你现在冲上去挥一拳,除了给对方递上一个‘栗子大学评委公然袭击首席评审’的把柄,没有任何用处。”

老校长微微偏头,压低了声音,嘴唇微动迅速耳语了几句。

麦克法兰原本愤怒通红的脸庞微微一滞,旋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紧接着长长吐出一口粗气:“真的有把握?”

“放心吧!”

当麦克法兰重新坐回席位时,虽然看向莫里亚蒂的眼神依然充满冰冷,但原本紧绷的肩颈线条,确是松弛了下来。

……
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整整三十五分钟过去。

穹顶主控大屏上的实时画面,呈现出一种近乎窒息的胶着态势。

第一梯队的排位已经明朗,却也残酷得令人心惊。

排在首位的毫无悬念是西蒙·莫里亚蒂。抢跑十五分钟的巨大优势难以追赶,他稳步向最后的催化微腔推进。

第二位,李白。

这位浑身散发着古怪创意与纯粹算力的天才,依靠着那双仿佛不知疲倦的机械手,以一种毫无多余动作的极限操作,硬生生把时间差距缩短到了十分钟左右。

而真正让全场观众手心捏汗的,是第三梯队的惨烈厮杀。

张铭与苏晓雯的小组、诺拉与伊桑的组合,以及那位曼大的明月,三组人的芯片流道封装与进样进度,咬合得如同齿轮一般严丝合缝,前后时间差甚至不超过三十秒!

选拔赛的正赛直通名额,整个赛区只有六个。

而目前赛场内展现出晋级水准的顶级种子,整整有七位。

七争六,必有一人出局!

无论是场内的观众席,还是全网各路转播间,数以百万计的目光盯在那几块不断刷新流速波形的屏幕上。

“啪嗒。”

两声脆响同时从张铭的操作台前传出。

张铭伸出双手,掰开了黑色金属箱两侧的合金锁扣,将老式气动微推进阀的外壳彻底掀开。

金属底座上,粗大的纯铜活塞与简陋的橡胶手动加压球囊暴露在无影灯下,带着一股旧时代的笨拙与迟钝。

“苏,这台老古董虽然糙,但好在质量很靠谱。”

张铭抬头看向身侧的女孩,神色极为平静:“单人操控虽然繁琐,但你一个人的手稳程度,完全足以压制住它的气阀脉冲。这一次由你全权主控,能稳住吗?”

苏晓雯将额前散落的一缕青丝别到耳后,深吸了一口气,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:“没问题。我在实验室里用过同架构的气压表,我能把压力波动压死在零点二千帕以内。”

说到这里,她略带疑惑地看向张铭空出来的双手:“那我接手推进阀,你呢?”

在常规的二人配合中,一人控压,另一人必须全神贯注监控显微流道的气泡与截面剪切力,两相配合才能将老式设备的缺陷降到最低。

张铭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缓缓拉开右手侧的无菌密封袋,动作从容。

左手,轻轻拈起了一支外径仅有十五微米的超细石英毛细管探针;右手,稳稳扣住了一支装满高浓度深蓝变构酶原液的超微量进样针。

随后,他把备份的那张备用pdmS微流控芯片,平推到了自己面前的光学显微镜载物台上。

“我要与你双线操作。”

苏晓雯整个人骤然僵住,连按在橡胶球囊上的指尖都顿在了半空。

“双线……操作?”

她的瞳孔猛地放大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震骇:“你疯了?!张铭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!”

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张铭想干什么。

他要绕开所有设备的辅助,纯靠肉身双手,把石英探针刺入芯片微腔中央,并以绝对恒定的纳升级速度手动完成微推注!

“这是不可能的!”苏晓雯语速从来没有这么快过,“虽然理论上有这个可能,但你我都知道在现实根本行不通!”

“石英探针外径只有十五微米,微流道耐受位移极限小于两微米!就算把全欧洲最顶尖的神经外科显微手术主刀请来,在绝对静止状态下,受心跳传导和肌纤维微收缩的影响,指端也存在超过这个限度的微震颤!这是人类肉体的物理极限!”

苏晓雯胸口微微起伏:“更不用说纳升量级的推注阻力在微牛顿级别,神经末梢根本接收不到这种反冲反馈!没有阻力反馈,你根本无法控制推力,稍有不慎引发湍流,剪切力瞬间就会把底物通道冲垮,整块芯片会当场报废!”

这是生理学与流体力学的双重铁律。

就像人类不可能战胜自己的心跳。

面对女孩的一串话,张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
日光灯在他的眼底折射出一抹极亮的光斑。

他没有辩解,没有搬出任何所谓的科学依据,只是在无菌手套的包裹下,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
“你说的一点都对,苏晓雯同学。”

张铭偏过头,朝她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毫无阴霾的笑脸,那口白牙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:

“在正常情况下,这确实是不可能的。”

他轻轻俯下身,将眼睛凑向显微镜的双目目镜,双手在冰冷的金属载物台两侧稳稳悬停,悬于虚空,没有半点颤动,宛如两柄铸死在空气中的玄铁重锋。

“但我张某人今天……”

他的轻声呢喃穿透了防护面罩,在狭小的操作空间内清晰回荡:

“就是要打破不可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