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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推算了,但每一次推算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荒谬的结论,每一次都在挑战他们这辈子对因果报应的全部认知。

四人无声地交换了最后一个眼神,然后认命了。

那还犹豫什么,干就完了。

四人凑在一起合计了一番,各自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材料。

潘师正从袖中取出一袋五色土。

青红黄白黑各一份,分量不多但极为考究,据说是从五岳祭坛上取来的坛土,本是用来炼制最高等级的护身符用的。

张万福翻出朱砂和雄黄,朱砂鲜红如血,雄黄金黄如蜡,都是道门最常用的镇邪之物。

赵昱从桃木剑鞘的夹层里倒出一小包陈年石灰和一小袋糯米粉,石灰能隔绝阴气,糯米粉能黏合诸物。

至于黑狗血?他们没听说过。

张顺是问了一句:“定国公,这黑狗血是有什么讲究?”

“啊?黑狗血不是什么镇邪驱邪打妖物的吗?”赵子义疑惑道。

“额,这......我们还真没听过。定国公确定是要加黑狗血?”张顺问道。

赵子义:......

我特么哪知道?

都是道听途说的,敢情黑狗血没这些功效?还是唐朝没这种说法?

“不,不用。你们是专业的,以你们的配方为准。”赵子义摆摆手。

四人:......

神他娘的配方!

他们把四样东西合在一起,加上阴土,便合成了一份镇魂土。

之后还要加上七十九名皇族的血。

那土的颜色从五色混合之后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暗红,不像是土,倒像是某种凝固了的、被碾碎了的陈年血块。

触手冰冷,放在掌心能感觉到一股微微的、与体温截然相反的地脉寒意。

“覆土一层后,第二层埋骨。脊梁骨要打断,膝盖骨要砸碎。”

“嘶——”四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打断脊梁,便是断了这一族的气节;砸碎膝盖,便是让他们永生永世不能站立、不能行走、不能翻身。

这是要让倭国皇室在地下也跪着,跪在九幽之中,跪在大唐的脚下。

他们用了一辈子的道法,从没见过如此阴狠的术。

而且这术法从第一层开始就严丝合缝地对应着某个他们从未见过、但又莫名觉得浑然天成的阵式。

这小子从哪看来的阵法?

“再覆土。第三层是肉——肉要剁碎,混入腌臜。再覆土。第四层是皮——皮要烤焦。再覆土。

然后你们弄个符咒出来,取黑石,将符咒刻在黑石之上,镇压于此。最后挑土掩埋。”

四人听得头皮发麻。

每一层都有讲究:头颅镇于最底,是镇压其神;碎骨覆于其上,是镇压其形;肉泥铺于第三层,是镇压其身;焦皮盖于第四层,是镇压其表。

层层递进,从神到形,从身到表,把人之所以为人的一切全部拆散、碾碎、镇压。

这阵法环环相扣,结构精密到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地步。

旁边的书记听得更是差点昏了过去,这是自己人能听的吗?

有人开始怀疑自己未来还能不能睡得着觉。

“然后,在这个穴的周围,再对应五行挖五个坑。

将他们五脏对应相克的坑埋进去——木坑埋脾(土),土坑埋肾(水),水坑埋心(火),火坑埋肺(金),金坑埋肝(木)。

同时,你们找五件对应的相克的法器一起埋下。”

锁魂!

四人脑中同时出现了这两个字。

五行相克埋五脏——这是在用天地五行之力,将魂魄死死地锁在地脉之中,让七十九名皇室成员的魂魄无法聚合,无法转世,无法超生。

木克土,脾属土,入木坑则永被克制;土克水,肾属水,入土坑则永不能流动;水克火,心属火,入水坑则永被浇灭;火克金,肺属金,入火坑则永被熔毁;金克木,肝属木,入金坑则永被斩断。

每一脏都埋在了克制它的五行之力中,永世不得解脱。

加上五件对应的法器——那法器一旦埋下去,便是以天地之力施加封印,除非有人能同时破开五行五坑、逆转天地之力,否则这锁魂阵将永远运转下去。

四人沉默了好一会儿,终于潘师正开口了,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,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:

“定国公放心,我等定全力施法。”

“好。”赵子义转过身,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姚力下令。

“姚力,把除了中大兄跟宝皇女(皇极天皇)以外的所有倭国皇族都倒吊起来。

放血,剥皮,剔肉,拆骨。

这事就不麻烦别人了,咱们自己干。”

“是。”

姚力领命的声音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
他转身走向死神军,黑色的披风在火山灰地上扫过一道弧线。

死神军开始清场,将法场围了起来,这仪式就不让其他人看了。

几个书记却被赵子义留下了,说法阵不准记,但过程要知晓,要记录。

书记们都要疯了!

我们不想看,不想记,不想知道啊!

那七十七名倭国皇族从人群中拖出来,一个一个地倒吊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上。

中大兄和宝皇女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
七十七名同族,他们的叔伯、兄弟、子侄、姊妹,被剥光了衣服,像畜生一样头下脚上地倒吊在木架上。

被倒吊的人起初还在挣扎,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,像一群被堵住了嘴的猪。

两人是彻底的崩溃。

中大兄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那种颤抖从膝盖开始,一直蔓延到牙关,让他上下两排牙齿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、令人牙酸的咔咔声。

宝皇女也好不到哪里去,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,双目大睁,瞳孔因为过度恐惧而急剧收缩,像两个被硬生生钉进眼眶里的黑色钉子。

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大小便已经失禁了,温热的液体顺着双腿流下,浸湿了裤脚,在脚下的火山灰地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污痕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腥臊的气味。

因为他们还看到了道士。

那四个身着紫袍和红袍的道人站在洼地边缘,手持法器,面朝火山方向,嘴里念念有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