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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天书吧 > 都市言情 > 玄拳工程师 > 第18章 林莽血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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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,是被无数根冰针刺穿骨髓的剧痛,和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阴寒,硬生生拽回人间的。

蔡政烨猛地睁开眼,视野先是模糊,随即被右肩胛骨传来的、如同钝器反复敲砸神经的剧痛所清晰界定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吸入了灼热的炭火,肺叶抽搐着,无情地牵动肩部那枚深嵌的异物——蚀骨梭。冰冷的露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,与伤口不断渗出的、带着诡异青黑色的粘稠血液混合,带来一种黏腻而绝望的寒冷。他蜷缩在一片不知名的、散发着腐殖质气味的浓密灌木下,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巨木与蟒蛇般绞杀的藤蔓,乳白色的浓雾在林间无声流淌,将能见度压缩到令人窒息的数米之内。

孟帕雅的喧嚣与罪恶,已被重重山峦与密林彻底隔绝。此地,只剩下最原始的寂静,以及潜伏在寂静下的、无处不在的杀机。

他尝试移动手指,回应他的是全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的呻吟与抗议。右肩的状况最为糟糕,那蚀骨梭不仅造成了可怕的贯穿伤,更像是一个持续运转的、散发着精纯阴煞气息的污染源,与他体内本就因“血钱破煞”而变得混乱狂暴的多种煞毒相互撕扯、交融,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搅成一锅沸腾的毒粥。然而,怀中的那枚煞钱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滚烫,这股灼热不再仅仅是破坏性的,反而诡异地形成了一层薄而不破的、充满邪异能量的“膜”,将最致命的心脉区域与外部最狂暴的煞气冲突暂时隔离开来。

是这枚异变的邪器,在最后关头,以吞噬他精血为代价,行那“驱虎吞狼”的险招,为他争得了这片刻的残喘。但蔡政烨心知肚明,这无异于与恶魔缔结契约。煞钱与他血脉相连越深,未来的反噬便越可怕。

必须立刻处理伤口,逼出蚀骨梭!否则一切休提!

他咬紧牙关,几乎将后槽牙咬碎,用尚能活动的左手,颤抖着在腰间那个已被划破、沾满泥污的粗布囊中艰难摸索。万幸,老刀准备的应急之物尚在——一柄刃口带着细密锯齿、闪着寒光的精钢短匕,以及一个贴着“巡夜人”暗记、装有乳白色粉末的小瓷瓶,这是特效的“清瘴止血散”,兼具止血、抑毒之效。

没有火源消毒,没有清水冲洗,唯有硬撼!

他背靠着一棵苔藓遍布、冰冷粗糙的巨树,将短匕紧紧咬在口中,铁锈与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。左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角度反绕到右肩后方,指尖颤抖地触摸到那冰冷、坚硬、带着死亡气息的梭尾。每一次轻微的触碰,都像是直接刮擦在裸露的神经上,引发全身一阵剧烈的痉挛和眼前阵阵发黑。

“呜……呃……”压抑到极致的痛吼被强行堵在喉咙里,化作野兽般的呜咽。他猛地吸入一口林间冰冷潮湿、带着腐叶气息的空气,眼中掠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,左手五指死死扣住梭尾,运起残存的内息,握住短匕,用刃尖猛地撬入梭尾与皮肉之间的缝隙,不顾一切地向上一撅!

“咔嚓!噗——!”

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、仿佛骨骼被撬动的脆响,蚀骨梭带着一大块模糊的、泛着青黑毒气的血肉,被硬生生从肩胛骨中撕扯了出来!一股黑色的、夹杂着细碎冰碴的污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,猛地喷溅在潮湿的苔藓和腐叶上!

剧痛如同失控的山洪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意志堤坝。视野被纯粹的黑暗吞噬,他身体一软,沿着树干滑倒,意识在毁灭性的痛苦边缘疯狂摇曳,几乎彻底沉沦。

不能晕!晕了就再也醒不来了!

强大的求生本能如同最后的缆绳,死死拽住了他下滑的意识。他强撑着,用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的左手,将那整瓶“清瘴止血散”一股脑地倒在了右肩那个触目惊心、边缘肌肉坏死泛黑、深可见骨的创口上。

“嗤——!”

药粉与残留的浓烈煞毒激烈反应,发出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湿肉上的声响,带来一阵钻心的新锐痛楚,但也成功地将汹涌的出血势头强行遏制住。

完成这近乎自残的急救,他已彻底虚脱,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树根旁,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脸色苍白得如同林间的雾气,干裂的嘴唇连一丝血色都找不到。

然而,林间的风,送来了新的死亡讯号。

他高度警觉的耳朵微微一动,捕捉到了远处,透过浓雾与层层枝叶传来的、极其细微却密集的声响——绝非山间野鹿或猿猴!是刻意放轻却依旧杂乱的脚步声!是压低嗓音用土语交流的短促命令!还有……那令人心悸的、猎犬压抑着兴奋的呜咽与鼻息!

坤沙的人,带着嗅觉敏锐的猎犬,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追进山了!

是他们循着自己一路洒落的血迹?还是昨夜煞钱爆发时残留的那股邪异气息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为他们指引了方向?

蔡政烨的心瞬间沉到谷底。以他如今油尽灯枯、重伤在身的状态,莫说对抗,就连像样的逃跑都是一种奢望。

他挣扎着想要依靠树干站起,却双腿一软,再次重重跌坐在地。右肩伤口传来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麻痹感,让他半边身体几乎瘫痪,体内那几股互相征伐的煞气,更是让洪拳内息如同陷入泥沼的蛟龙,难以调动分毫。

绝路了吗?

他的目光,绝望中扫过那枚掉落在地、沾满泥土与凝固黑血的蚀骨梭,指尖下意识地触碰着怀中那枚依旧滚烫、仿佛与他心跳隐隐共鸣的煞钱。

一个极其大胆、近乎疯狂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劈开混沌的闪电,骤然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!

他艰难地爬过去,捡起那枚冰冷刺骨的蚀骨梭。梭身上残留的、与追兵同源的精纯煞毒,让他指尖瞬间麻木。他眼神一厉,不再犹豫,左手紧握蚀骨梭,将其那沾染着他血肉的、依旧锋锐的梭尖,对着自己左臂一处相对完好的皮肉,狠狠刺入!

“噗!”

鲜血顿时涌出,染红了手臂。但这并非无意义的自残!他是在利用蚀骨梭上残留的、与追兵及其猎犬紧密相关的气息印记和煞毒特征,来强行覆盖、混淆自身的存在!同时,他摒弃所有杂念,全力催动怀中那枚煞钱,不再试图压制其邪异,反而主动引导,将其内部那精纯而古老的阴煞之力,化作一缕缕无形无质、却对同类气息拥有致命吸引力的“诱饵”,如同在林间布下一片诡谲的煞气迷雾,向着与他计划逃离的相反方向,缓缓地、持续地弥漫开去!

李代桃僵,祸水东引!

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、赌上所有智慧和运气的求生之法!利用煞钱这柄双刃剑的邪异特性,配合蚀骨梭的残留物,制造一个强烈的、虚假的“信号源”,将追兵和那些嗅觉灵敏的猎犬,引向歧途!

做完这搏命的一步,他不敢有半分迟疑,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,支撑起如同灌铅般沉重的身躯,折下一根粗壮树枝充当拐杖,拖着这具几乎报废的、每一步都承受着撕裂般痛苦的躯体,向着雾气更浓、林木更密、地势更为崎岖复杂的山林深处,一步一个血印地、艰难地潜行而去。

身后远处,犬吠声与人声嘈杂了一阵,似乎真的被那精心布置的虚假煞气源头所迷惑,叫嚣着朝着另一个方向渐行渐远。

林莽幽深,血遁求生。蔡政烨深知,这不过是风暴眼中短暂的宁静。他必须争分夺秒,找到一个绝对隐秘、可以暂时喘息并处理体内愈发复杂凶险的煞气困局之地。否则,不必等追兵回过头来,他自己就可能先被这来自敌人与“盟友”的双重煞毒,从内至外,彻底吞噬、湮灭。

逆风之路,步步喋血,如履薄冰。生机,只在毫厘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