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在指挥部里转了两圈,脑子里想着怎么跟小鬼子说,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通讯兵!”他朝外面喊了一嗓子。
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跑进来,立正敬礼:“旅长!您找我?”
李云龙摆摆手,示意他别那么紧张:“给鬼子的电台频率,发个电报。”
通讯兵愣了一下:“旅长,给……给鬼子发电报?您没说错吧?”
“对。就是给鬼子发。”李云龙一屁股坐到椅子上,翘起二郎腿,“你记一下内容。”
通讯兵赶紧拿起笔和本子,准备记录。
李云龙清了清嗓子,开始口述:
“锦州城内现有你方将官、佐官、士兵等尸首共计四万五千余具。然雇佣百姓收殓,成本过高,我军囊中羞涩,无力负担。”
“现向你方索要我军所垫付之收殓费用,共计五百万银元,或等价黄金、白银、铜、铁、汽油、药品等物资。”
通讯兵的手顿住了,抬起头,傻傻地看着李云龙。
李云龙瞪他一眼:“愣着干什么?记啊!”
通讯兵赶紧低头,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划动。
李云龙想了想又说到,“算了,药品就不要了,入嘴的东西不能要。干这种事,还是得防着点,万一鬼子做手脚就坏事了!要前面的就行!”
李云龙继续说:“限五日内支付费用并拉走尸首。逾期不候,我军将自行处置。此致——八路军独立第一师一旅旅长李云龙。”
通讯兵记完最后一个字,抬起头,满脸不敢相信:“旅长……这……这电报……真的能发吗?”
李云龙一拍桌子:“怎么不能发?让你发你就发!师长都同意了你犹豫个屁!”
通讯兵咽了口唾沫,敬了个礼,转身跑了。
丁伟在旁边看着,眼睛都直了:“老李,你疯了?五百万?”
王青山也傻了:“老李,咱刚才不是说一百五十万吗?你这一开口就翻了三倍多!”
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,一脸得意:“一看你们就不懂做买卖。这叫漫天要价,就地还钱。”
“我开五百万,他们肯定要还价。还到三百万,咱们就赚了。还到两百万,也不亏。万一他们不还价呢?你们说是不是?”
丁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王青山一脸佩服:“还得是你啊老李。这招高,实在是高。”
李云龙翘着二郎腿,晃悠着:“学着点吧,小子们。打仗我不一定比你们强,但搞钱这事儿,你们得叫我师父。”
丁伟忍不住笑了:“行行行,你厉害。不过话说回来,鬼子能认账吗?”
李云龙摆摆手:“认不认是他们的事,发不发是咱们的事。发了再说,万一他们认了呢?”
王青山点头:“有道理。不认全部丢海里,让他们游回日本去!”
李云龙个丁伟同时看向王青山,异口同声拱手道,“失敬,失敬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长春,鬼子关东军司令部。
通讯室里,电报机“滴滴答答”地响着。值班的通讯兵是个年轻的中尉,正百无聊赖地翻译着刚收到的几份电报。
大部分都是各部队的例行报告,没什么新鲜的。
突然,一份电报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“八路军……来电?”
他愣了一下,揉了揉眼睛,确认没错。
电报的频率确实是八路军的,而且电文开头明明白白写着“致关东军司令部”。
他赶紧译电。
译到一半,他的手开始抖。
译完最后一句话,他的脸都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他拿着电报,不知道该不该交上去。这几天司令官阁下火气特别大,已经砍了好几个不长眼的士兵。
这时候送这种电报上去,不是找死吗?
他在通讯室里转了好几圈,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找通讯课长。
通讯课长是个大佐,正在办公室里喝茶。看到通讯兵进来,皱着眉问:“什么事?”
通讯兵把电报递过去,声音发抖:“课长……八路……八路来电……”
通讯课长接过电报,看了一眼,茶杯差点掉地上。
“八嘎!”
他骂了一句,然后也愣住了。
这电报……怎么交?
他想了想,把电报折好,揣进口袋,大步往外走。
……
参谋长办公室。
参谋长是个中将,此刻正在看地图。通讯课长敲门进来,敬了个礼:“参谋长阁下,有份电报需要您过目。”
参谋长头也不回:“放桌上。”
通讯课长站着没动。
参谋长转过头,看着他:“怎么了?”
通讯课长把电报递过去,硬着头皮说:“是……是八路军发来的。”
参谋长愣了一下,接过电报,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通讯课长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参谋长拿着电报,像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。这玩意儿要是交上去,司令官肯定要发飙。
发飙就得砍人。砍谁?砍他这个参谋长最合适,因为他是直接递电报的人。
但如果不交,这么大的事瞒着,回头司令官知道了,他还是得死。
他在心里把通讯课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这狗日的,这种电报不自己扛着,居然送来给他!
但骂归骂,事儿还得办。
参谋长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整了整军装,大步往司令官办公室走去。
通讯课长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默念了一句中国话:
死道友不死贫道……
参谋长走到司令官办公室门口,站了两秒钟,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参谋长推开门,走进去。
梅津美治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眉头紧锁。
看到参谋长进来,他抬起头,目光阴郁:“什么事?”
参谋长走过去,把电报放在桌上,声音尽量平稳:
“阁下,八路军发来一份电报。”
梅津美治郎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低头去看电报。
参谋长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,等着暴风雨来临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