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,第一列军车驶进了朝阳站。
丁伟从车厢里跳下来,脚刚落地,就听见远处传来的枪炮声。很密集,很激烈,方向是城东。
“旅长!”先到的二团长沈泉跑了过来!
“李副师长那边还在打着,鬼子昨晚又冲了三次,都被打退了。”
丁伟点点头,看看天色。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,再过半个时辰天就亮了。
“部队下车要多久?”
“快了。”沈泉说!
“徐副旅长已经带着一团往城外赶了。装甲步兵旅的坦克正在卸车,估计半小时内能投入战斗。”
丁伟朝站台上看。一列列平板车上,战士们正在往下跳,迅速整队,然后跑步往城外集结点赶去。
装甲车和坦克被推下平板,发动机轰鸣着,履带碾过碎石,朝指定位置开进。
炮旅的卡车拖着大炮,一辆接一辆驶出车站。
“你在这盯着,我先去跟老李汇合!”
“走。”丁伟交代完沈泉,带着警卫员,骑马往城外赶去。
……
城外阵地上,李云龙正举着望远镜看鬼子的动静。
一夜没睡,眼睛熬得通红,但精神头很足。丁伟来了,五万人来了,这仗就好打了。
“旅长!”张大彪跑过来!
“二旅的先头部队到了!老徐带着人正往左翼阵地去了!”
李云龙点点头,忽然笑了:“丁伟这小子,动作还挺快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坦克的轰鸣声。几辆59式坦克从后方开过来,履带卷起尘土,炮塔转动着,威风凛凛。
后面跟着一长串装甲车,满载着战士,朝左翼方向开去。
“好家伙!”张大彪眼睛都直了!
“旅长,这是把装甲步兵旅都带来了?”
“嘿嘿,不止!”李云龙笑着说!
“老丁电报里说,炮旅也来了,带着三十六门重炮。”
张大彪吸了口气,然后咧嘴笑了:“这下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!”
远处,鬼子的阵地上也有了动静。他们显然发现了八路军的增援,正在调整部署。
更多的部队从后方开上来,炮兵开始转移阵地。
李云龙放下望远镜,对张大彪说:“传令下去,各团抓紧时间补充弹药,吃点东西。”
“等二旅那边准备好了,咱们就动手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半小时后,丁伟骑马赶到李云龙的指挥部。
两个老战友见面,顾不上寒暄,直接趴到地图前。
“老李,情况怎么样?”丁伟问。
李云龙指着地图:“鬼子的主力在城东,三个师团,加上伪军,大概十几万人。”
“城北还有两个师团,五六万人,想从那边包抄。我的人分两路顶着,勉强能撑住,但再打下去就难了。”
丁伟看着地图,眉头皱起:“正面十五万,确实不少。你这边伤亡怎么样?”
“伤亡不小。”李云龙说。
“一晚上下来,牺牲一千多,伤三千多。”
丁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:“我带的人,先摆在左翼。装甲步兵旅的坦克从这边压过去,先把鬼子的侧翼打乱。”
“你的人从正面压上去,配合炮旅的重炮,把他们的主力钉死在这儿。”
李云龙看着那个位置,眼睛亮了:“好!这个位置好!”
“坦克从这边冲过去,鬼子侧翼肯定乱。他们一乱,正面就好打了。”
丁伟点头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我去安排,你这边准备好。”
“一个小时后,炮火准备,然后同时进攻。”
“行!”
……
一个小时后,炮声响了。
三十六门重炮同时开火,炮弹呼啸着飞向鬼子的阵地。
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,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满天飞。
鬼子的炮兵阵地在第一时间遭到覆盖,十几门山炮被炸毁,炮手死伤一片。
坦克的轰鸣声紧接着响起。
三十辆59式坦克排成攻击队形,从侧翼冲向鬼子的阵地。履带碾过战壕,压倒铁丝网,炮塔转动着,一发接一发炮弹砸向鬼子的火力点。
跟在后面的装甲车用机枪扫射,把试图组织反抗的鬼子成片打倒。
鬼子的侧翼瞬间乱了。
他们没想到八路军会有这么多坦克,更没想到坦克会从侧翼冲过来。
那些用来对付步兵的战壕和铁丝网,在坦克面前跟纸糊的一样。士兵们四散奔逃,被机枪扫倒,被履带碾过。
“好!”
李云龙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,一拍大腿,“打得好!”
他转身对通讯兵说:“命令各团,全线进攻!”
冲锋号吹响了。
一旅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跃出,端着枪冲向鬼子的正面阵地。
炮旅的重炮还在轰击,把鬼子的火力点一个个敲掉。
坦克从侧翼往里打,步兵从正面往上冲,两面夹击,鬼子的防线开始崩溃。
但鬼子毕竟人多。
前面的部队垮了,后面的马上顶上来。军官们挥舞着军刀,嘶喊着组织新的防线。
伪军被推到最前面当炮灰,鬼子的主力在后面稳住阵脚,用机枪和迫击炮拼命阻击。
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,从中午打到下午。
太阳偏西的时候,鬼子的防线终于出现了松动。
侧翼的部队被坦克打残了,正面的部队伤亡过半,后面的预备队也快用完了。
鬼子指挥官山田乙三站在高坡上,脸色铁青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阁下,”参谋长小声说!
“部队伤亡太大了,这样下去……”
山田乙三抬起手,打断他。
他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厮杀的战场,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士兵,沉默了很久。
“撤退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!
“命令部队,交替掩护,撤回锦州方向修整。”
参谋长愣了一下,然后赶紧去传令。
……
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,鬼子开始撤退了。
他们退得很狼狈,扔下大量辎重和伤员,拼命往东跑。
李云龙想追,但部队打了一天,实在追不动了。
丁伟那边的坦克也没油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跑远。
“行了。”李云龙放下望远镜。
“让他们跑吧。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
他转身,看着丁伟,忽然笑了:
“老丁,今天谢了。要不是你来得快,老子这把说不定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丁伟也笑了:
“少来这套。当年在晋西北,你救我的次数还少?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暮色中传出很远,压过了远处零星的枪声。